麵包车里的张明戴着口罩和帽子,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晒得又黑又亮,头髮乱糟糟,粗糙的手上有很多茧子。
他举着相机,又拍下一张不远处两个男人并肩走进酒店的照片,放大看了看,口罩遮住了他的笑容,但眼睛里却放着兴奋而精明的光。
「难怪这晏眀浔出道几年没和女人传过绯闻,还说什么有个死去的白月光,感情都是掩饰,原来是喜欢男的啊。」张明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又在相机里面翻了翻前几张照片。
餐厅门口两人男人亲密揽肩的照片被他拍得尤其清晰,江遇和晏眀浔的脸半点遮挡都没有,完全暴露在镜头下。
同行们都说晏眀浔难拍,基本跟不到料,而且就算真的拍到了也会被发现。
张明看着手里的照片,狂妄地想:很难吗?都是一群没本事的傢伙。
这两个男人揽肩,抓手,暧昧对视……
要大发财了,他想。
张明像中了彩票一样洋洋自得,甚至开始幻想以后换什么样的车和房。就在这时,麵包车的车门被人拍响,男人皱眉打开车门,语气很冲:「谁啊?有病啊,车里有人看不——」
他骂咧咧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被人用衣服盖住脑袋,一拳打晕在驾驶位上。
麵包车门开着,来人伸出一双手拿过相机,取出存储卡,又搜了记者的身,确认没有遗漏才转身离开。
「董事长,拿到了。」他坐在另一辆车的驾驶位上,恭敬又尊敬地对坐在后面的人说。
后面的老人看起来年过半百,穿着中式盘扣上衣,左手平稳地放在膝盖上,拇指上带着一颗绿扳指,右手的虎口握着拐杖。
「白江,你今晚亲眼看到了,是那个人吗?」他摸着拐杖边缘,哪怕闭着眼睛也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嗓音是因岁月打磨过的苍老与平淡。
白江发动车子,说:「是,我确定,晏少爷今晚和他一起吃饭,看起来还算融洽。」
「嗯,你见过他,不会认错。」老人说完沉吟一声,似乎在思索,「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江遇。」白江说。
老人不说话了,抬了下手。
白江也安静下来,黑色的豪车一路开进某个占地几千亩的庄园里,打开后驾驶的车门,请人下车。
「董事长,这是相机储存卡。」
老人弯腰的动作很缓慢,拐杖一敲地面,淡声说:「和以前一样,扔了吧。」
晏眀浔叛逆顽劣,非要去那污浊不清的娱乐圈里鬼混,几年来吵过也骂过,他这个当爷爷的可以忍。但如果外面的人想知道晏家子孙的私事,那不可能。
更何况是这种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的照片,简直就是晏家的耻辱。
「我记得楚家那个孙女前不久留学回来了。」老人步伐缓慢,气息不是很稳:「你去安排,就这两天,邀请楚家来做客吧。」
「好的董事长。」
老人似乎嘆了一口气,目光哀远而忧心,「明浔年纪不小了,我不能让他再走一次歪路。」
「您费心了。」白江低头问:「那江遇怎么办?」
「他啊……提醒一下,别太过分。」老人将声音压得低沉而有威严,「还有,这件事不要让明浔知道。」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烧,傍晚写睡着了,抱歉抱歉,我这个人身体一直不太好(尴尬),明天就正常更新哈。感谢在2023-07-04 23:31:03~2023-07-07 00:2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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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酒店房间门口,晏眀浔很艰难地才把「不请我进去坐坐」几个字咽回肚子里。
这毕竟不是江遇的家,而是「开房」两个字只是念出来就带着暧昧色彩的酒店。除非江遇主动邀请,否则以两个人现在的关係,他张嘴就显得居心不良。
晏眀浔停在门口,眼睛瞟着房内,嘴上却说:「那我走了。」
谢谢,再见。
江遇点头,在他面前关上房门。
眼前这张令人魂牵梦萦几年的脸消失,晏眀浔看着取而代之的冰冷厚重的门板,心想:真绝情啊。
他再度抬起手,在即将碰到门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他凭什么要这么上赶着?
晏眀浔脸色骤然一沉,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
「你这么早结束了?」
乔辰还在公司忙,收到晏眀浔消息的时候很意外,一个电话拨过去,直接了当地问:「不是和江遇约会吗?这才不到九点,你行不行啊?」
「是吃饭,不是约会。」
更不是他妈的睡觉。
晏眀浔强调完,眉心敛起,「来『荆棘』,请你喝酒。」
「你?请我喝酒?」乔辰想起晏眀浔之前喝的那个死鱼样,半笑不笑:「谢邀,婉拒了哈,忙着呢。」
「而且要喝酒你应该请江遇去啊,请我干什么?」
「……我请他喝酒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事。」晏眀浔揭过这个话题,听到他那边哗啦哗啦地纸张翻页声,皱眉问:「忙什么?」
「提起这个我就来气,宋和风知道吗?和华音传媒老总的女儿传绯闻传得热火朝天,有图有真相,这尺度我真是服……现在的记者真是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