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渔端着杯子把玩:「你会调酒?」
原臣泽打手语:「刚学的。」
晏渔瞭然地笑笑,轻抿一口:「店长新开发的?我以前没喝过这种味道的。」
原臣泽手语回他:「我自己开发的。」
顿了下,他又补上一句:「我尝过了,可以喝。这杯我请。」
晏渔晃悠酒杯的手停下,似笑非笑看着他:「为什么?」
突然对他这么好,还有点不适应。
虽然原臣泽并不回答,但晏渔也多少猜到了。
这人是在回报他白天在秦家饭桌上的善意。
多有意思的一个人啊,对别人的恶意睚眦必报,但对别人的善意也斤斤计较。
不吃一点亏,也生怕自己欠了别人一点情。
晏渔本来出门时还觉得日子无趣,现在他却觉得有趣极了。
那双美目像羽毛一样在原臣泽身上扫过,最后落到男人骨相优越的手上。
晏渔得寸进尺:「服务先生就是这么谢人的?我觉得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呢。」
原臣泽看了他一眼,打手语:「那个项目利益巨大,你本来就是为利而来,又不是为了我。」
「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你的嘴皮子就值这么多。」
晏渔就看着他那双让人充满遐想的手,不断地晃动比划,撩拨他的心尖儿。
他有个癖好,就是看男人先看手,然后才是脸。
手整洁干净,说明对方注意卫生。
手有力量感,青筋分明,说明对方生活规律,日常有进行锻炼。
而原臣泽的手不光占据了以上两种,还有股莫名的欲气和张力。
完美地符合了他的浪漫主义美学。
但更让晏渔意外的是,原臣泽把一切看得很清楚。
他今天帮他说话,不过是在秦家主面前送个顺水人情,因为那个项目就算他不投资,最后秦家主也一定会自己揽下来。
主要是晏渔很讨厌原夫人那样一副噁心的嘴脸。
他一向随心所欲,对讨厌的人毫不掩饰,想怼就怼了。看不惯的事,想管就管了。
晏渔微微一笑:「好吧,谢谢你的酒。我想吃两条街外的那家牛排。」
就像现在,他突然想找茬,于是就找了。
他就是觉得今天自己帅爆了,怎么才值一杯酒?
原臣泽的眼神立马变得锋利。
他这里是酒吧,不是食堂。
晏渔还贴心地嘱咐他:「记住要七分熟,调料不能少哦。」
原臣泽无视他,拿了手机就走了。
而此时一直在角落里窥视的管家,忍不住对自己家主说:「小少爷和晏少爷是不是不太对付?」
秦家主摸了摸鬍子:「不像。」
「晏小渔这孩子吧,你别看他平时性子软和好相处,真要是跟一个人不对付,那是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管家不明白:「那他跟咱家小少爷是怎么回事儿?也不像很友好的样子。」
秦家主:「这你就不懂了,说得文雅点儿,这叫宿敌,既惺惺相惜,又属性不合相互排斥。」
管家更不明白了:「既然是敌人,为什么晏少爷白天还护着小少爷?」
秦家主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他,懒得再理会。
于是管家拿出手机搜了下,看到百度是这么解释的——
「宿敌是天生的对手,一向对抗的同道中人,纠缠几年、甚至一生的敌人。」
里面有个很暧昧的词——同道中人。
管家似懂非懂,又点进贴吧看,有段网友的解答稍稍让人明白了点——
「宿敌当然是,我能欺负你,但我看不惯别人爬到你头上欺负你。
你骄傲的头颅,只能因为臣服于我而低下。」
管家:「……」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挺新潮啊。
他还在看手机,秦家主却突然走出去坐到了晏渔的身旁,管家连忙跟上去。
晏渔看到秦家主也不意外,拿出跟长辈打交道的礼数问了好。
秦家主凑过去,跟特务接头似的:「晏小渔,等会儿你帮我也弄一杯我外孙调的酒呗。」
晏渔好笑:「您为什么不自己开口呢?」
秦家主摆手:「诶,不能让他知道我来了,年轻人需要自由的。」
本来外孙就不太亲人,对谁都很戒备,要是知道他暗地里跟踪,肯定就不喜欢他这个外公了。
晏渔摊手:「可是,他讨厌我,我开口的话,恐怕拿到的就不是正常口味的酒了。」
秦家主觉得也是,他目光突然落到戴了帽子的管家身上:「你去,等会儿把帽子盖住脸去。」
管家点头应下。
秦家主又对晏渔说:「对了,你妈的病好点没有?」
晏渔难得脸上笑容散了:「没,可能也就两三年活头了吧。」
秦家主也嘆息:「唉,多好的一个人。改天我去看看她。」
「这段时间你们做孩子的好好陪陪她,她有什么要求儘量满足,剩下的日子过得开心才最重要。」
晏渔摩挲着杯口:「您也知道,她就想让我结婚成家,但我喜欢男的,要找一个很难。」
秦家主多少知道一点晏渔的事儿:「找一个结婚不难,但你家要求对方入赘啊。」
这谁要是答应的话,那不是会成为全城的笑话吗?以后很难抬得起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