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联邦士兵赶来的脚步声，伸手抹去星灵的眼泪，开口的那一刻，才意识到后槽牙已被咬得发酸：
「没事了。」
另一边，叶戏云已经和黑袍人对上了，
他是直接把剑从星舰上扔下来的，随后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黑袍人就撞了过去，
后者也不躲，抬手就是一发雷射炮，蕴含着恐怖威力的射线瞬间划破天际，伴随着一声巨响，整架星舰顿时炸得四分五裂，火光和黑烟一齐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道剑芒劈开烟雾，
借着黑雾的遮挡，叶戏云进一步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和符穹相比，他更擅长近战，黑袍人意识到了这点，却仍然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居然是想用手臂硬接这一剑。
「铛——！」
一剑下去叶戏云就意识到不对，剑身像是落在一块钢铁上，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他立刻调转剑尖，朝黑袍人胸口刺去，
后者下意识往旁边一闪，眼看着这剑即将落空，叶戏云轻哼一声，
他不退反进，手腕一翻，剑尖顺势往上一挑，直衝黑袍人面门而去——
被削下来的半截黑布随风飘远，
叶戏云顿了一下，
他看见了一张非常非常……幼龄的脸，
黑袍人身形奇长，两米多的身高配上一张儿童般幼态的脸，形成一种极度割裂的视觉效果，王婕远远地看了一眼，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
黑袍人顿了顿，抬手拽下已经失去作用的长袍，他的动作里夹杂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感，像是许久没上润滑油的机器。
「怎么可能……」
王婕失声叫到，她愣了两秒，急忙伸手去捂安可的眼睛，
那是一具由机器管道连接起来的躯体，
脖子，手肘，脚踝……黑袍人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被切割开，再用一根半透明的长管拼接起来，乌黑的冷凝液在其中缓缓流转，那些还能算作人类躯体的部分则明显属于一个小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大，
王婕打了个冷颤，
她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再熟悉不过了，她有自信绝对不会认错，也正因此，她被自己脑内浮现出的想法惊得说不出话——
黑袍人的真身居然是个被改造过的星灵！
王婕几乎能想像到这具身体是如何被切开再强行连接起来，她顿时不寒而栗，
黑袍人，或者说机械星灵四下环顾了一周，缓缓开口道：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协会必将在日后加倍奉还。」
他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像是一台接触不良的老式收音机，
机械星灵抬手在空中划开了一道裂缝，深深地看了王婕一眼，随即一脚踏入裂缝中，消失不见了。
叶戏云没有追，
出门走得急，他只带了两个星舰和几个精英将士，真要在这里打起来，对联邦不利，
叶戏云收起剑，顺利救下王婕，他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符穹和他提过，他曾在带着诺伊逃出协会时和「协会会长」交过手，那是个披着黑袍身形奇高的男人，
这描述和叶戏云记忆里的那个老头完全对不上，他那时便猜测是某位协会高层，还列了份嫌疑人名单，
没想到交手的机会来的如此快。
他对星灵的了解不算浅也不算深，知道机械星灵的存在背后绝对孕育着一场阴谋，却也看不出更多东西，就在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道女声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快回联邦！」
王婕一把抹掉脸上的灰，朝愣在空中的叶戏云喊，眼底满是急切：「我要见符穹！」
叶戏云：「……？」
她要见的人正在和别人大眼瞪小眼，
自阿诺说完那句话后，房间内就陷入了沉默，符穹看看墙又看看沙发，实在忍不住轻咳一声：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阿诺&云威：「……」
云家家主不好直说这是他习惯的谈话节奏，在恰当的时候沉默以渲染气氛——通俗点来讲就是装逼——于是把话题扯向阿诺：
「我在等这位小友开口。」
符穹再度看向阿诺，
阿诺也不好直说他是在等符穹震惊，星灵的脸皮还没有修炼到云威那个地步，看着话题被引到自己身上，整个人一下红了：
「我，呃，咳咳……我是想说，」
他好不容易捋顺逻辑：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带诺伊走。」
符穹「唔」了一声，反应比阿诺想像中的平淡，
后者从这份平淡里嗅到了什么，
「等等、你、不会是……！」
他震惊地后退一步，
「你想和那种东西对抗吗？！」
符穹没说话，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下阿诺的头髮，
阿诺一愣，眼神中流露出清澈的疑惑，
看他这幅坚信逃跑一定有用的天真样子，符穹觉得可爱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整件事我大概已经了解了，」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云威：
「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选择联邦，」
商人无利不起早，云威主动找到他的意图在明显不过了，
「……我并不想掺和到这件事中。」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后，云家前任当家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