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点燃。
原本尚算宽敞的房间,竟莫名有点逼仄。
在暗淡而昏黄的光线中,宁郁庭的身形显得更加高挺,而阴影的落下使他更具一种侵略感。
扫过他蜷缩起来的指尖,他语调极缓,薄唇慢慢溢出四个字:
「紧张什么?」
「嗯?我有吗?」
叶羽下意识扬高了一点音调。
宁郁庭逐渐也发现气氛有些奇怪,总觉得他们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宣誓。
不得不说。
前段时间不是白白相处的,宁郁庭对叶羽某些时候,略有了解。
下一刻。
他道手腕忽然被一双微凉的指骨托起。
叶羽的手指将宁郁庭紧张蜷缩的手心一点点抚平,最后带点酥麻的指腹停留在他食指指尖那一抹晕染开的胭脂色。
视线掠过他右手的无名指,略定了定。
宁郁庭手心本就敏锐,被他这么一握,一抚,差点任由摆布,幸好及时收回点理智。
想到白天两人的相处细节,不能因为知道了他的无助可怜就退让了,他不疾不徐地道:「晚餐少喝点红酒,伤身体,影响睡眠......你看我做什么?」
而且还握着他的手。
想算命?
叶羽不由低头一笑,「郁庭,我有一个礼物,要看看你的尺寸。」
宁郁庭:「!」
这是要干什么。
一听这两个字。
就——
下意识地想起某些零碎的片段。
刚准备从他掌心抽出自己的手,下一刻,却见他飞快地用另一隻手从桌子下拿起了一个浅色的戒指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枚戒指。
还能空出一隻手,去拿盒子里镶嵌的戒指。
宁郁庭猝不及防,低问了声:「这是?」
叶羽神情平静:「戒指。」
心跳紊乱一瞬,他咬牙提醒,「谢谢,但不用了,我不怎么......戴戒指。」
叶羽依旧神色如常,他单手拿出了那枚戒指,灯光下,手背呈冷调的白,上麵筋脉微微浮现,单单一隻手,便可观骨相完美。
他顺势用另一隻手固定住了宁郁庭的手腕,声线清凉:「别动。」
空气中,淡淡雪杉香和微醺的酒味逐渐蔓延开。
感受到金属微凉的质感在他手上慢慢上移,宁郁庭话都不敢说,总觉得叶羽这傢伙下一句就是『我们结婚好不好』。
「好美。」
叶羽扣上戒指盒的盖子。
他那双犹如冷雪微凉的眼眸静静地欣赏着修长漂亮的手指上的戒指。
只有眼尾有一丝薄薄的晕。
送了戒指。
下一步是不是要官宣在一起了,再通知父母、好友。
但是透过叶羽那双如深海般幽邃的眼瞳,映照出了他忧疑不定的面容。
宁郁庭怔了怔,下意识地想要把戒指摘下。
却被一根冰冷的指骨抵住了。
宁郁庭想到什么,静了几秒钟,依然慢慢摘下了戒指:「谢谢,但是我不需要这么贵重的礼物。」
「而且……」
话音陡然顿住。
宁郁庭清晰感受到自己腿部的疑似被什么轻轻蹭了一下,而后那微弱的触感,一路顺着脚踝往上滑,笔直修长的长腿,仿佛在被身边的人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接触着。
他瞳孔放大。
没想到叶羽居然这么不讲武德,直接上手。
刚要开口,却见叶羽的手已经在这一会儿重新把戒指戴了回去,抵着他修长骨感的手指,一点一点将那银色的圆环推到了干净指节,而后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睛。
「你也送了我,所以,这只是答谢。」
「谢谢今天的蛋糕。」
宁郁庭提醒:「叶羽,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性?」
叶羽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衬衣布料。
他有想过。
缓了片刻,才轻着嗓子问:「什么?」
总不能送戒指也被拒绝吧?
他眸色清澈,一眼就能看出心思。
宁郁庭眉目低敛,指腹重新擦过叶羽送的戒指,这次,将视线仔细端详了一下那枚戒指,才不急不慢地开口,道:「如果被拒绝了呢。」
「……」
叶羽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他话中意思。
却被他轻柔地揉了一下脑袋。
纤细后颈下那雪白的一片皮肤,入了宁郁庭的眼睛。
「算了。」他低声笑,微微垂眼看着叶羽。
宁郁庭从未见过如此内外相反的人——看似淡薄的脸上和漆黑眼眸里的热情犹如冰火两重天。
叶羽克制不住想要拥抱的欲望,他起身,从对面的位置挪到了宁郁庭的身边,他轻轻拥着宁郁庭,呼吸不过来,鼻尖一下一下嗅着那股令人迷醉的冷香。
唇瓣开合,再一次如愿以偿地咬上了他布满血管的温暖脖颈儿,依旧不满足。
手上微微用力,把他推到了隔间的角落。
冰冷的落地窗下,车流缓缓。
还得分神去听外面,生怕这里隔音不好,传出什么奇怪动静。
叶羽刚要动作,听到他模糊的低音:「外面好像听到了。」
叶羽肩膀蓦地僵住,紧张到连呼吸都轻了,不敢乱动。
宁郁庭长指扣进叶羽指间,慢慢十指相扣,就保持这个姿势,按灭了桌上唯一亮起的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