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天雨的眼睛笼上薄冰，凉凉地盯着他，「那你倒说说看，我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上次不是说了么，她是个骗子。」
天雨目光灼灼：「她叫什么，是哪的人？」
陈暮初又微微皱了眉头，苦笑：「我不知道，她一直在骗我。」
「是她骗你，还是你骗她？」天雨听不下去了。
陈暮初却还想骗：「当然是她！她害得我们父子分离近二十年。」
没得救了。天雨放弃他，冷笑了一声，似乎是自嘲。
对方突然沉默，望他的神情也透着疏离与厌恶，陈暮初有些惊惶，猛地站了起来：「你要带我去哪？」
天雨淡淡觑着他：「别着急，带你去个好地方，一会儿就到了。」
「好，好地方？」陈暮初扒着窗户往外望，只觉得入眼的地方越来越荒芜杂乱，他情急之下砸起舱门：「不对，这是去铎弥星的方向。开门，快开门！我要出去！」
「你猜错了。」天雨将一双长腿翘在桌上迭了起来，捧着气泡水又灌了一口，杯中饮料见底，舱门的男人还在折腾，天雨被他吵的心烦，挥起胳膊猛地将杯子砸了过去：「不好好交代，就给我闭嘴，老实待着。」
咔擦一声伴着怒斥，吓得陈暮初愣了一瞬，过后他却又扳了脸，质问天雨：「难怪夏家说你是不孝子，对待亲生父亲也这个态度。子不教父之过，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让你做一个知书达理的Omega！」
说完，他彻底揭开伪装，撸起袖子狰狞着面色走了过来，天雨还翘着腿晃了晃脚尖，调侃：「这么快就不装了？难怪这么多年都出不了头。」
「你懂什么？」陈暮初冲了过去，伸手要攒天雨，只见眼前一黑，再回神他竟然被天雨用腿夹着，压在了桌面上。
天雨坐在椅子上问他：「我懂真心对真心，不像你满嘴跑火车，你这种人居然是我们兄弟的父亲？啧。」
莫名觉得晦气，天雨抬脚把人踹开，陈暮初摔在了地上，一脸诧异：「你，真的是Omega？」
天雨勾起嘴角，同他笑：「关你屁事。你和我母亲的事，我都知道了，别废话了。等着认罪吧。」
宇宙飞船恰到到了地点，陈暮初看了眼窗外，如同遇到洪水猛兽一般，愣在了原地，天雨喊他下去，他无动于衷，天雨觉得烦，直接动用暴力拽他，陈暮初牢牢搂着把手，但拗不过天雨被他拖了下去。
入眼的是一片灰色，尘土发暗，垃圾遍地，别说花鸟，连根黄色小草都看不见，可偏偏这么荒芜的地方却有声音，说不清的声音，像呼啸的风，也像躲在暗处的野兽。
陈暮初的腿开始发软，就着天雨拽他才站直身子，颤巍巍地问：「这是垃圾星？」
「对，被联邦放弃的垃圾星，也是你和我母亲曾约定要来的废土区。」
「小染！」陈暮初扭过了头，天雨适时鬆开手，看着男人瘫倒在他面前，问，「你怎么知道的？」
「从恶魔口中得知的。」天雨把夏家夫妻告诉他的事转告给陈暮初，当然这里面没忘添加个人情绪，说到陈暮初不守约还有母亲的惨相，他都要把人狠狠地踹上两脚。
陈暮初没有躲，也躲不了，等天雨讲完，他的眼里竟然泛出了红色：「小岚……」
「还tm好意思哭？」天雨又踹了他一脚，「要不你违约，我妈至于这么惨么？」
陈暮初摔在地上，听到这话，竟然哈哈笑了起来：「怪我……哈哈哈，怪我。小染，你知道么？如果我去了，死的就是我啊！」
双手撑着脏土，陈暮初站起了身，眼眶发红，犹如悲怆的厉鬼：「我是个Alpha，平民Alpha，而你的母亲，她是贵族Omega。在帝国律里，平民Alpha不允许和贵族Omega通婚，一旦被发现两人关係匪浅，平民Alpha会被处死。」
「但是贵族Alpha标记多少个平民Omega都没人管，你说说这公平么？」
陈暮初颤抖着身子，想攒天雨的肩，被天雨躲了过去，他又站在原地苦笑：「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Omega，就算是平民，抑或是比平民还不如的贫民，凭着一张脸都可以吃饱饭，还不用担心触犯法律。」
天雨觉得好笑，他莫名想起时常疼得浑身发颤的江煜宁，心猛地刺了一下：「你把这话说出去，看Omega揍不揍你。」
突然想起什么，天雨揉了揉手腕，直接揍了一拳：「哦，差点忘了，我现在不就是Omega嘛。」
陈暮初被这一拳掀翻，又和灰土亲密接触，骨节嘎吱声在耳边响起，他颤了颤身子，提醒：「我是你爸爸。」
「嘭。」又挨了一拳，天雨揉了揉手，嘆气，「都说了，别占我便宜。逃避的Alpha不配做父亲。」
「说得正义凛然，如果你遇上了，我不信你不怕。」陈暮初擦着嘴角的血，挑衅。
天雨想了想，自己和江煜宁现在不就是这种情况么？真掉马时，他能从容面对么？
又想起自己的身份，他本来就是通缉犯，活不了了，左右都是死，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天雨淡淡回应：「不怕。」
陈暮初噎住，刚站起来的脚打了滑又坐了回去。
天雨还有正事，又攒着拳头威胁他交代母亲的事。
都到这时候了，陈暮初也没必要掩藏，干脆就同天雨说了，从他美化自己的语言中，天雨大概清楚了两人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