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货郎放轻脚步,来到门后,耳朵贴在门上,门外的敲门声一直没停,仿佛只要里面的人不开门,他们就一直敲。
「你说会有人开门吗?」赵货郎听到外面的人在说话,说话的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听着年纪应该不算大,还有些迟疑。
「香味都飘到我们那了,你觉得会没起吗?这房子里面这两人肯定醒了,继续敲,我今天看见这家的男人拿了很多东西回来。」
「那他会给我们吃的吗?」
「不给就把他们赶出镇去!」
一来一回,赵货郎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外面敲门的是个团伙,人数比较少,两人团伙,有一个还是胆小的。
赵货郎握紧手里的扁担,把门阀拿下,一把把门拉开,一个人影因此往他怀里摔。
赵货郎一偏身,那人就摔在了地上,摔在了门槛内,他眼疾手快,趁着在门外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门外的瘦子眼睁睁看着开着的门在自己眼前又关上,「顺子!」
赵货郎看着要爬起来的男人,抓住他的后领子,把他提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也巧,这顺子比赵货郎矮了不少估摸着才到赵货郎胸口,比岳芝芝还矮一点,又瘦,所以赵货郎轻轻鬆鬆地把人提起来了。
在赵货郎看来,眼前这人,应该还是个孩子。
顺子和赵货郎大眼瞪小眼中,顺子也给忘了他的目的。
「想来打劫?」赵货郎开口问。
顺子鼻子动了动,闻着院子里比外面更加浓郁的香味,很没用地咽了咽口水。
「你们在做什么东西?这么香?」顺子抬着眼睛,使劲地看向赵货郎。
赵货郎盯着他没作声。
那眼神古井无波,偏偏又能让顺子有一种起鸡皮疙瘩的害怕感。
让他觉得,这人在想怎么处理他。
不是教训他后把他放了那种处理,而是……
越想顺子越觉得自己的后颈越来越凉。
他本来就没什么胆子,所有胆子都是他大哥给的。
「我和我哥只是想来问些吃的,太香了晚上睡不着,所以就来敲门了,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觉得我会信?」
「大晚上敢明目张胆地来敲门,你们胆子会小?」
「我刚才还听你们说了,如果我不给你们吃的,你们要把我赶出青山镇?」
顺子突然哭起来,「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哥你放过我吧!」
赵货郎垂眸看着说掉眼泪就掉眼泪的顺子,没有说话。
顺子这事提醒了他,他和岳芝芝的根基不在青山镇,他们这两天卖年糕,肯定会有很多人注意到了。
他们生意好,在本地摊贩眼里他和芝芝这是在抢他们的生意。
「怎么了?」岳芝芝看赵货郎迟迟不回来,从厨房里走出来院子。
「两个小孩半夜敲门来问吃的,还有一个小孩在门外。」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有些默契的。
岳芝芝转而看着小孩,「大半夜来要吃的?」
顺子看又走出来一个人,自己还被提着后领子,更急了。
「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先把他放下来吧。」岳芝芝出声。
赵货郎是把人放下来了,但是还是抓着顺子的后衣领子,赵货郎抓着他跟着岳芝芝进厨房。
顺子叫道,「我哥!我哥!我哥还在外面!」
岳芝芝笑道,「不急,你哥会在外面等你的。」
顺子进到厨房里,闻到的香味更浓了,他原本还想破口大骂,现在乖得不得了。
赵货郎突然把他放了,把扁担给岳芝芝,又出去了一趟。
顺子看着抱着扁担的女人,「你们把我带进来做什么?」
「想不想吃包子?」岳芝芝问他。
当然是想的,但是能不能吃到还是问题呢。
顺子不做声。
很快赵货郎就把顺子嘴里的大哥带进来了。
两个差不多高的小孩站在角落里,又瘦又脏,像是流浪的小孩,眼神不安分地瞟向蒸笼,疯狂地吞咽口水。
厨房里没人做声,岳芝芝和赵货郎两人不打算做声,岳芝芝这会儿从赵货郎的担子里拿了几块绿豆糕出来,这两天都在卖年糕,绿豆糕一直收着还不如吃了。
又拿了几颗蜜枣放在碗里,吃一口绿豆糕就吃一颗蜜枣。
对面的两个小孩,一直在咽口水。
「你们今晚突然来敲门,预谋了多久?」赵货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口问。
顺子心直口快:「想来就来了,预谋什么?」
「你们是这附近人家的小孩吗?」岳芝芝看向顺子的大哥,擒贼先擒王。
「你们认真回答,待会让你们吃饱了再走。」
顺子的大哥眼神动了动,而后挣扎间顺子已经开口了。
「不是,我们没家,爹娘早死了。」
顺子的大哥这时候也出声,「我们就睡在你们院子后墙,这两天一直闻到香味,我们知道你们是新来的,所以这两天一直在等机会,想来骗口吃的。」
岳芝芝笑了,「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外乡人很好欺负?」
顺子的大哥这时候定定地看着赵货郎,「以前我们流浪的时候,见过他,你们是太林镇的人,所以我骗了顺子,」他突然粲然一笑,露出没了两颗门牙的牙齿,「现在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