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毛毛的,憋了好一会儿,才说:「真的还行啦,你犯不着这么……呃,同情我。」
她在脑中搜索许久,才找出一个恰当的词。
不怪她发毛,实在是对方脸上的表情太奇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被剋扣奶粉的可怜宝宝。
「工作累吃得差,心理压力还那么大,这叫过得好?」
鹿露顺着他的话再次把自己刚才说的回忆一遍,感觉好像是有点惨。
「等等,我不是在向你卖惨,事实上进了基地之后伙食真的不错。」
基地食堂菜色丰盛,荤素得宜,比之前自己顿顿吃素强多了。
「而且你们天天在外头忙着捞人,不仅累得多,还危险得多。」
说到这儿,她神色认真,「这次与雾族正面交战,请务必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来。」
被注视着的人先是一愣,而后嘴角绽开一缕笑意,「谢谢,我会的。」
他望着远方,似乎看到了不远的未来:雾族被彻底解决,所有人的生活回归正轨。
但是,想要实现这个愿望可不是件易事。
「会很危险吧,」鹿露忧心忡忡道,「我的意思是,你要面对那些噁心的雾族,据说他们就像吸血虫一样,沾上了就很难甩脱。」
「的确是这样。」青年回过神,认同了她的说法,「前段日子我和同事去隔壁星系捞人,都要格外注意,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就要远远避开。」
「多亏你们找到了杀死雾族的办法,不然……」
其后的话止于唇齿,但不必说明也能明白。
多次前往受灾区域抢救难民,见到难民们家园破碎的惨状,这位尽忠职守的舰长心中充满了对难民的同情和对银河系命运的忧思。
也因此,他真心实地对鹿露表达敬意:「辛苦了。」
鹿露不太好意思:「没什么,都是工作嘛,又不光我一个人出力。」
她毕竟不算专业人才,只是因为有经验被拉了壮丁,好多人都比她干的活儿多呢——比如死了好几十年的前辈大佬都被叫上来没日没夜搞研究。
鹿露趴在栏杆上,遥望着远处的几艘军舰,憧憬般说道:「真希望那些雾族能够儘快被干掉,这样大家的生活也能早日回归安宁,到时候我爷爷也能领证娶媳妇啦。」
「鹿爷爷要结婚了?」
「对,」鹿露眉眼间带出些许笑意,「有空来吃酒。」
青年也跟着舒展了眉眼,「一定来。」
顿了顿,他状似閒谈般问道:「说起这个,鹿爷爷都要结婚了,你有过这方面的打算……」
还没说完,鹿露就飞快表示:「没有没有没有!」
她没注意到,在自己说「没有」的时候,青年那总是湛然有神的眼眸黯淡了一瞬。
与对象谈论这种话题简直让她尴尬得脚趾抓地,口中便有些颠三倒四:「联邦不给发,又忙得像狗一样,上哪儿找对象去?」
失落的眼神却因此再度焕发光彩:「如果给发呢?」
「!!!」
什么,给发?!
鹿露满眼震惊,脱口道:「犯法吧!」
对方紧追不舍:「要是不犯法呢?」
「那也不可能发对象!」
「……」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鹿露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鬼使神差改了口:「如果真给我发,那、那敢发我就敢要!」
「当真?」
「当真……吧?」声音犹犹豫豫,很不坚定。
随后她又赶紧补上了一个最关键的条件:「得长得好看,丑了不要。」
青年紧张地注视着她,看似镇定的语调下掩藏着一丝丝不自信,「……我呢,我符合要求吗?」
「……」默了默,鹿露嗓子发干,「是在开玩笑,对吧?」
「不是玩笑。」
鹿露呆呆地望着面前这个人,好似一隻被雷声惊得僵掉的小鸟。
坚决而笃定的声音飘进耳中:「这不是玩笑。」
「小鹿是不是中彩票了?」众人窃窃私语。
「我觉得像,瞧那春风满面的模样,没中个千儿八百万都说不过去。」
「而且还这么大方请我们吃饭。」
基地里相熟的师兄师姐,还有治安局走得近的几个同事全都聚在一块。
重点是:鹿露请客。
换其它时候请顿饭倒也没什么,关键是现在这情况物价贵得要死,甚至想吃口新鲜的都买不到东西,鹿露却搞来这么丰盛的食材请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聚餐,这就很不寻常了。
「诶,小鹿,苟富贵,勿相忘啊。」郭香香笑嘻嘻地凑近她。
鹿露翻了个白眼,「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一定发财了!」
「我上哪儿发财去?」
大家都不信。
陆元婴目光往桌上一扫,口中啧啧称嘆:「这是下了血本啊,要是没发财能这么舍得?」
「我有那么抠门?」鹿露死鸭子嘴硬。
鱼沉拆她的台:「我知道咱们鹿局大方,可就这么一桌子,俩月工资没了,你还在还房贷呢,绝对是遇上了天大的好事,不然说不通。」
一说到好事,鹿露的嘴角就情不自禁上扬。
「你看看。」白采采指着她道,「但凡照照镜子,就该知道自己脸都快笑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