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碰你,想吃点什么吗?」
楚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一声暗哑的:「滚…开。」
薄云霆转过身,背对着楚黎,自顾自道:「喝粥吧,好不好?你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的。」
「薄云霆,你是狗吗?」楚黎死死盯着薄云霆的背影,「骂也骂不走,你的尊严呢?」
薄云霆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但他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你要我吗?什么都好,你要吗?」
楚黎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他都这么羞辱他了,可面前的人还是不肯放弃。
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他那么努力的去规避,结果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楚黎瞪着已经干涩到流不出一滴眼泪的眼睛,愤怒地咆哮着:「离婚!离婚!我说我要离婚!薄云霆,你是聋子吗?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啊!你不放我走,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黎黎,黎黎,别这样」,薄云霆拥住了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喘不上气的楚黎,「别激动好不好?」
「那就放我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恨我,你打我,打死都没关係,我不还手」,他轻抚着楚黎的后背,给他顺着气。
楚黎爆发性的吼完之后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了。
薄云霆小心的给他掖好被子,楚黎陌生的,不带一丝的温度的眼睛让他在安置好人后溃不成军的快步离开了。
屋外的大雪还在继续,楚黎张开五指,神经系统的麻痹让他这时才感觉到有异物的存在。
看着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套上的戒指,他心中充满了矛盾,备受煎熬,备感压抑。
他是否真的做错了呢?
可是供他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
楚黎尝试着取下手上的戒指,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指被人亲肿了的缘故,戒指纹丝不动的依旧卡在那里。
他又试了好几次。
楚黎:……
身体太累了,屋内又暖烘烘的,楚黎喝了几口水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心想等会薄云霆进来了,定要让他找人把戒指取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室内的灯光被一个高大的阴影给遮住了,楚黎从梦中惊喜,发觉有人正支着下巴在观察他,带着一丝难言的忧伤。
而在那人的旁边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薄云霆呢?」
楚黎清咳了几下,嗓子已经好多了,起码没有刚醒来时那么难受了,他还记挂着睡前说要取戒指的事情。
秦听寒收敛了思绪,把已经放的温热的粥递给他:「表哥已经走了,他让我来照顾你,说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你现在自由了。」
楚黎愕然一愣:「那离婚呢?」
「什么离婚?」
秦听寒愣住的表情不似作伪,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薄云霆没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吗?
楚黎压下心头的困惑,直说自己做梦了。
「嗯。」
秦听寒沉默着垂下了头,他看着楚黎宽鬆睡衣下原本应该是一节藕白色的小臂现在却布满了吻痕。
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认识到,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67章 「买来的」饺子
一切事情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时至年关,之前一直声称在装修的新安区「毛坯房」也终于竣工。
楚黎顺利搬了进去,在崔大妈和林姨的帮助下收拾好了一切,开启了自己的新生活。
秦听寒偶尔会来找他,陪着一起置办年货,还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家过年,一个人太冷清了。
楚黎摇摇头,他还有亲人陪着,他和崔大妈他们一起过,一如之前的每个新年。
手上的戒指他已经找人取下来了,内里刻着的字母缩写印在手指上的痕迹在三天后也彻底消失不见。
年三十这天,秦听寒本想留下来,却被徐清漪一通电话给叫走了,他无奈又抱歉的看着楚黎。
「我没关係的,秦哥,你先回去吧。」
自从知道了真相,对于徐清漪这个女人,他虽然还是不喜欢,觉得他对家中的长子太过苛刻,但更多的是有些感同身受的悲哀。
在秦听寒「死后」那一段时间,他也曾如她那般痛苦的疯魔,甚至还想过要不要一死了之。
只是时间真是个好东西,以前自以为一辈子都放不下的,现在却轻易就放下了。
「小黎,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包饺子喽!你林姨弄了你最爱吃的芥菜猪肉。」
崔大妈拿着盘好的饺子馅站在门口喊一直衝楼下厚厚积雪发呆的楚黎。
楚黎收回视线,拉好帘子,就是因为有这群可爱的老人,他才最终决定活在了人间。
「来啦!」
楚黎洗干净手,和三个老人热热闹闹的包起饺子。
他们谁都没问,为什么最近来找楚黎的人明明和小薄长的一样,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却都迥然不同。
也没有问,为什么楚黎总是借着窗帘的遮挡盯着楼下那辆黑车却从不开口让人进来取取暖。
他们支持楚黎做出的任何决定。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崔大妈和林姨一边包饺子,一边看小品笑的合不拢嘴,忙招呼家里的两个男丁去开门。
楚黎主动应答下来:「王叔,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