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回到小学时,放学回去路上家家户户飘出的就是这样的味道。
向老见人来了,转头对傅岑道:「帮我把茄子切了,会切吧?」
「会。」这种随意的态度让傅岑没那么拘谨了,给茄子切成片,放进碗里。
向老瞧见道:「一看平时都不做饭,把茄子泡盐水,再给我。」
傅岑连忙照做。
茄子在油锅里滚了一圈,向老问他:「想吃糖醋的还是清炒的?」
傅岑下意识道:「糖醋。」
于是向文博便放了糖和醋,又滚了一圈,装盘里。
傅岑看他颠着锅炒了这么久,试图找活:「要不剩下的我来弄吧,您告诉我还要炒些什么?」
「过去过去。」向文博嫌傅岑挡路,「我这胳膊腿还没老到炒不了几个菜的地步,你出去等着吃就是。」
傅岑依言退出厨房,向文博又喊住他:「砂锅里炖了罗宋汤,你自个儿盛碗喝。」
傅岑盛好汤,乖乖坐在屋檐下的木桌旁一口口喝,学徒正在水槽边清洗画笔,看到他出来笑问:「被向老撵出来的?」
「嗯......」
「向老厨艺很绝,等会一定要多吃几碗,我来这边打杂几个月,都胖了十几斤。」
傅岑又被他夸张到。
「你是跟着向老学画画的吗?」
学徒摇头:「我倒是想,可向老早就不收徒弟了,他隐退这么多年,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求来这个机会,平日里打打杂,说不定能遇到向老心情好,给指点几句。」
他朋友得知他获得这个机会的时候,都羡慕极了。
说话间,向老在厨房里喊了一身,学徒忙放下手里的活进去将菜端出来,傅岑也喝完汤去搭手。
三人坐在瓦檐下的小阳台吃饭,暖洋洋的日光洒在身上,旁边是茁壮生长的菜田,颇有股田园的閒情雅致。
向文博给傅岑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你们小年轻都喜欢吃这个,我第一次弄,尝尝味道合不合适。」
傅岑合着饭吃了一大口,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好吃!」
真的是家里的味道。
向文博又给学徒夹了些,让他们多吃些:「都还在长身体呢。」
傅岑原本是会客气的,奈何这桌菜太合口味,忍不住每盘都尝了尝,小炒肉、虎皮青椒、小青菜、酸汤鹅掌......
直接吃撑了。
这一刻傅岑也产生了留在这里当学徒的想法,怪不得学徒能吃胖十几斤,他也能!
向老酌着小酒,看他们吃得高兴,自己也高兴。
吃完饭,傅岑帮着学徒一起收拾桌子,正要搭手洗碗时,向文博叫他过去。
二楼临窗的一间屋摆满了画作,向文博背着手望着外面弯弯绕绕的巷景,说道:「你学画多久了?」
「学了差不多二十年。」
向文博笑:「你不才十九岁?就算从落地开始学,也哪来二十年。」
傅岑一时忘了这茬,窘红了脸。
向文博摇头失笑,他也是了解过傅岑的:「我还从没见哪个学画才半年,就能画得如此炉火纯青。」
傅岑:「不、不是的......」
「你啊,就别谦虚了,有天赋是好事。」
傅岑:「......」
向老继续道:「这个圈子,有天赋的年轻人大多自傲,像慕家那小子,从小没跌过跟头,但我看你,却不骄不躁,实在难得。」
傅岑挠了挠头,感觉向老对自己误会挺大的。
好心虚。
向文博回身,定定看着傅岑,眼神一下就变得格外凌冽,傅岑被他吓一跳,微微睁大眼。
向文博:「十年前我就放话说,再不收徒弟,但今天我为你破例一次,只问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惊喜来得太突然,傅岑陷入呆滞,好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拜、拜您、为师?」
向文博挑眉:「怎么,不愿?」
「怎么会!」
傅岑当即朝向文博跪了下去,重重一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师父!」
向文博努了努嘴:「还有呢?」
桌上已提前备好了一盏茶,傅岑端茶时手都在抖,双手捧过头顶递给向文博,向文博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一时笑眯眯的,亲自将傅岑扶起。
「舒家小子那事,我会为你主持公道,但因为造成的影响不大,顶多也只能敲打一番,他下次若再敢犯,画协自会将他除名。」
傅岑眼中浮现疑惑,舒家小子,谁?
向文博拍拍他的肩:「有空介绍你师兄师姐给你认识,让他们多帮衬帮衬你。」
两人又聊了一些画作上的见解,时间不早了,向文博才放人回去。
离开时,学徒很是羡慕道:「你可是向老的关门弟子,未来在圈子里横着走,逢人都得敬你三分,叫你声小师叔。」
傅岑倒是没为这种虚荣在意,能有个在这路上指点的师父他很感激,最重要的是:「我终于能跟你一样,几个月长胖十几斤了!」
学徒:「......」
感情你是为了蹭向老的饭是吧。
傅岑没打电话给沈梧风,他打算自己打车回去,但一走出巷子,就看到沈梧风的车等在路边,小崽崽降下车窗探出头喊:「粑粑,窝吼想泥~」
上了车,傅岑诧异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这时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