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项漠愣神低语重复了一句。
钱昌淼却没有过多解释，「车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动了手脚，人跑不了多远。」
项漠一阵鼻酸，然后直接离开，「我亲自去抓。」
阿莫被抓时，林欵刚刚醒转，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猛地坐了起来，扯开被子下床就往外走。
「去哪？」
谢恩正站在门口拦住了林欵的去路，林欵下巴抽动，眼睛一红，张嘴无声。
谢恩却看的分明，他喊了一声爸。
就像是小时候遇到了难过的事情，林欵也是这样，不会倾诉，只会沉默的看着父母。
即使嘴上不说，眼底的悲伤也如同实质缠绕全身，似乎要将他溺毙。
「你先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好，越是这种时刻，越要保持镇定。」
眼见林欵还是执拗的想要离开，谢恩按住他的肩膀。
「你妈已经在处理小阳的后事了，这个时候，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凶手已经抓到了。」
林欵转身回去，穿鞋换衣一气呵成。
谢恩就这样沉默的跟着他一路回了荆江市局，全程他只问过谢睿的情况。
阿莫双手被拷在桌上，看着那扇玻璃笑的极为愉悦。
那些人抓到他的时候，那种愤恨仇视的情绪清楚的告诉他，事成了，总算没有辜负老闆最后的嘱託。
只是当他看到气势汹汹衝进来的林欵时，笑意还未收敛就那样定在他的嘴角。
人随着桌子侧翻摔到在地，林欵一隻脚踩在他受伤的手腕上，转动碾压。
阿莫痛呼出声，大声喊着：「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林欵一脚一脚落在他身上，直到他渐渐发不出声音，林欵的拳脚依旧没有停下的趋势。
就在此时，审讯室的门才被人从外面推开，谢恩进来将人拉开，项漠紧随其后看到了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阿莫。
眼耳口鼻处有血渗出，双臂依旧被拷在桌上，只是弯曲的程度怕是已经断了，双腿也呈现出诡异的姿势，不用想也知道断了。
之前只听徐刚和范哲提到过林欵双腿的威力，如今一见才知所言非虚，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欵那次只出了一脚别人肋骨就断了几根，现在这样几乎是想要阿莫命的打法，要是他们再晚来一会儿，人就要活生生的被打死了。
再看拉住林欵的谢恩，想到之前他的话，项漠便不再说什么，直接让人把阿莫抬去医务室。
他现在还不能死，最起码不能死在林欵手里。
白钧一直站在观察室里，身边的张琮几次想要进去阻止都被他拦下。
「不管这件事之后林欵要面对怎样的处罚我都替他认了，我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儿子。」
就是因为这句话，白钧一力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林欵当时在案发现场的状态他也看的分明，如果不让他把情绪宣洩出去，人怕是要彻底废了。
端看他现在瘫坐在地上，埋首在谢恩怀中，低低的啜泣声变成了嚎啕，紧抓着谢恩衣袖的手青筋暴起。
若非是痛彻心扉，经历过地狱般磨难的人不会将自己的脆弱像个孩童般完全展露在自己父亲面前。
携手走过漫长黑暗的人却死在了黎明的曙光中，任何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送别小阳的这一天，万里晴空。
谢阳同志年仅二十岁，卧底犯罪集团多年，为破获奥里西斯集团立下汗马功劳。
二月二十三日十五时三十二分于围剿行动中光荣牺牲。
......
少年至诚至信之心，闪闪发光同流星般陨落。
回去的路上，清风轻抚脸颊，仿若少年的手轻抚，以慰亲人悲痛。
谢睿罕见的一身制服走在林欵身边，转头看着他一身黑色西装笔挺。
「小阳的身份什么时候......」
林欵抬头看着天边的流云，「记不得了，大概在他十五岁那年，他为保护我杀了第一个人的时候吧。」
谢睿心里一痛，什么不记得，明明记得那么清楚。
「我原本想着等事了之后，他跟着我回来也好有个正经的身份。」
林欵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声不可闻。
「这孩子本来就叫这个名字吗？」白钧和钱昌淼站在高处，视线落在离开的那两个人身上。
「是林欵取得。阳，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带着林欵无限期盼。让他姓谢，是真心当他是自家兄弟照顾长大。」
白钧指了指林欵，「他这身衣服......」
「是他自己的意思，加上之前阿莫的事情，索性我就同意了，他辛苦多年，也该歇歇了。」
「你真的忍心让他离开，毕竟卧底多年，付出良多，就这么让他离开咱们的队伍啊。」
白钧还是觉得可惜，法医难成，林欵是正经医科出身，重要的是他经验丰富，在破案中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相信这一点钱昌淼更清楚。
「由着他吧，再说了，谢睿不还在嘛，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又何妨。」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老狐狸。」
钱昌淼笑着接受了这个称呼，他确实舍不得这么个人才。
眼睛红的像兔子的黎花被谢恩半抱着走出陵园，谢睿和林欵正靠着车门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