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睿将手中的软中华掐灭,吐出最后一口烟雾,窗外太阳初升,阳光落在谢睿的左半边脸,留下藏在黑暗中的右边脸庞,混合着烟雾,似光明与黑暗在无形中进行着一场厮杀。
终于,谢睿缓缓转头看向窗外每天都会照常升起的太阳,薄唇紧绷成一条直线,虽然冬天的太阳晚了些,但终归是要升起的。
「范哲,儘快确认死者身份,再去排查各中学近一周请假未归或无故旷课的学生,芦溪村着重排查,还有各派出所接到的青少年失踪案件。」
「是,昨天我打听了一下,芦溪村里符合这个年龄的孩子有十五个,我已经排查了九个,还剩六个没联繫到,我要来了村里的人口登记表,马上核查,但不排除是别的地方的,死后抛尸到芦溪村。」
「芦溪村地处偏僻,平时少人,如果有陌生人陌生车辆出现会引起村民注意,受害者和施暴者我推测有一方大概率是芦溪村人,但也不排除是外面人对芦溪村有一些了解然后趁夜抛尸,毕竟那条污水沟距离公路有一段距离,初次进村的人不可能准确的找到那个位置,不过我更偏向前者,你先去查。」
「好的。」
「徐刚,芦溪村这一周进出的车辆,包括三轮车这种可载物的交通工具,还有让你查的那辆车有消息了没有?」
「我昨天已经调出这一周芦溪村村口的治安监控,已经在做排查。昨天因为警方封锁,很多车辆改道,进出村子的车辆并不多,您让我查的那辆车我已经查到了,奶奶的,还真是个有钱的主,迈巴赫,豪车啊,好几百万啊,我不吃不喝一辈子也买不起啊。」说到那辆车,徐刚不自觉的擦了擦口水。
「说正事。」范哲胳膊捅了捅徐刚,这人又习惯性跑题了。
「哦哦,这辆车牌号为洮AAA999的迈巴赫车主是个叫王祜的,一家服装生产公司的老闆,现年四十八岁,本地人,我查了他银行信誉,公司纳税情况都良好,他本人也没有犯罪前科。」
「一个服装公司老闆,跑去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这,我还不知道,我马上去查。不过也说不准是走亲戚,皇帝还有几个穷亲戚呢。」
「就怕都是你这样的穷亲戚,好了,都行动起来。对了,还有这个。」谢睿不耐烦的拿起桌上的一张纸扬了扬,「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昨天我回来就在我桌上了,之前怎么没人通知我?」
几人不解的互相对视片刻,齐刷刷的摇头,「人事调令?」他们忙起来,几天不回来都是常有的事,这种事情问他们还不如去问问隔壁院子的那几隻警犬。
「这个林欸(èi),这个字念什么?ēi?éi?ěi?èi?怎么取个名字还唉声嘆气的,从名字就能看出这人肯定就长了张丧脸。现在莫名其妙塞个人给我是什么意思?这都过了上班点了人还没报导,当我这里是清閒衙门还是收破烂的啊!」谢睿一天一夜没睡,正是毛不顺气不畅的时候。
「你小学毕业了吗?」
「废话,老子当年可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了重点初中!」谢睿下意识翻了个满是红血丝的白眼才觉得这个声音很陌生。
初升的阳光从窗口洒落,落在林欵白皙近乎透明的脸上,似乎不适应阳光直射,他微微皱了皱眉,径直走到谢睿旁边的阴影处坐下。
「你谁啊?」
「林欵。」
「不认识,你来这里做什么?」谢睿长腿一伸,一脚踢在了林欵坐着的椅子上。
第3章 「你是不是怀疑死者是自愿的?」
椅子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稳稳的握着椅背,没让椅子移动半分。林欵身体微微一晃,似乎有些疲倦,身体放鬆的靠着椅背,双臂环胸闭目养神。
「字都不认识,不愧是警校倒数第一毕业的,呵!」
哦呦?还敢鄙视老子!
平淡平静的一声轻笑,谢睿愣生生的听出来冷嘲热讽的味道。
「你放屁,老子倒数第三。」
「另外两个退学了。」
「我艹,你是来找茬的?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谢睿收回脚,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林欵身后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嘴里却还在嘚吧嘚。
其他几人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人,光看刚才出现的速度和稳住椅子的臂力就知道是个练家子,谢睿那一脚可是一点情面没留的。
「你是刑侦支队的队长?是南陵分局没人了还是洮阳市局没人了?」林欵清朗的声音带了点特有的沙哑,今天醒的太早,还有点犯困。
「......」
谢睿嘴角轻扯,冷哼一声,竟然没反驳。
杨涛不知从哪变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满满一杯咖啡,笑颜如花的看着两人。这小子计策失败,人家根本就不吃他炸毛那套。
想用不服调配顶撞上司这些不着四六的理由把人赶走的计划看来是落空了。再说这人一看就不好惹,有好戏看了呀!
就在杨涛搬着小板凳和范哲几人并排坐着准备吃瓜的时候,林欵终于直了直腰板,扫了眼谢睿身后勘察板上罗列的现场照片和案情分析。
「死者喉骨断裂,身体多处骨折,双手呈半握拳状,由此推断,死者生前曾遭受暴力打击,后被勒死。眼球内臟均发现自溶现象较为严重,一般来说,机械性死亡,比如勒死,电击或者烧死,尸体的温度下降比较慢,则自溶相对会快一些,由此推测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