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趁着舞会开场时的那阵乱,将他抱出来,上了甲板,不给任何人有邀请他跳舞的机会。
颜羽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下,两隻眼睛睁得圆圆的,脑袋发懵,连晕船的不良反应都顾不上了。
对男人身份的猜测令他恐慌,心里七上八下的。
暗暗祈祷这位堕天使先生只是和反派大佬用了同一款香水而已,可他也知道,这种概率小到约等于零……毕竟反派大佬用的是顶级香水品牌的定製香。
这会儿整条船的宾客都在舱内狂欢,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舞会场内的音乐伴着海风飘扬出来。
颜羽的心里却在唱着一首《凉凉》,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啊,被反派大佬听到他唱歌了……
接下来是不是只能照着原书剧情走,他得面对原主的悲凉人生了……
男人不明白为什么颜羽脸上挂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他可是救了他呢,小东西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愁眉苦脸的。
少年长得纤细,身上没多少肉,骨架子也轻,抱在手里也没什么分量。
男人竖抱着他的姿势和抱个小孩子没什么两样,还惩罚式地托着他的屁股往上掂了掂。
「啊……」颜羽惊呼出声,他怕摔下去,本能地抱住了对方的脖子。
再抬眼,正对上那双藏在面具下的锐利眼眸。
这么近的位置,借着甲板上的灯光,他很容易看清对方的眼睛——深灰的,像是雨后清晨远山上蒙着的那层灰色。
……和反派大佬的瞳孔颜色一模一样。
颜羽仿佛听见Game over的音乐声响起。
他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伸手想要摘下对方的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
男人偏头闪开,将他放在地上,并没有摘下面具的意思,只是脱去了自己那双碍事的超大黑色翅膀,又来帮颜羽解身后的两隻小翅膀。
这对翅膀看着可爱,为求逼真做得十分精緻,但重量也不小,背久了还挺累的。
颜羽没拒绝对方帮他减负,只是在过程中一直盯着男人暴露在外的小半个下巴,怎么看怎么像江宿冥。
将两人身上多余的装饰物卸去,男人单手背后,向颜羽行了个标准的邀舞礼。
颜羽愣了愣:「跳舞?在这里?」
甲板上没有人,船舱内飘出的舞曲乐声也依稀可闻,真要跳舞倒也没什么不合适。
只是对方的举动令他意外。
他还以为江宿冥听见他唱歌会像书里写的那样痴狂疯癫呢,原来还挺正常的。
愣神的功夫,手已经被牵住了,没了翅膀的堕天使先生隔着面具在他手背上落了个吻,面具触感冰凉,但男人的掌温很热。
对方捞着他的腰,不由分说带他踩上优雅的舞步,旋转,再转……
不得不说,月光下跳舞……很上头。
转了没一会儿,颜羽就晕乎乎地忘了危机,他本来就喜欢跳舞,新学会的交际舞正愁没处发挥呢,更何况这舞伴还格外令他满意。
身高腿长不说,高大伟岸不说,舞艺优秀纯熟不输于专业人士。
「你跳得真好……」颜羽陶醉道。
男人没说话,扬着高贵的下巴,一副理所当然接受讚美的模样。
颜羽吶吶:「我的交际舞是刚学的,教我的那个人跳得也很好……」
男人额角一跳,总觉得小傢伙在铺垫什么。
颜羽仰起天真的小脸:「那人教我跳了舞,就是我师父了,有句话你听过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男人喉结滚动。
该死!这父子梗还过不过的去了?!每次都让他一脑子的画面感!小东西是不是故意的!
颜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觉得好像被搂得紧了点。
他顺着往下说:「那个人对我很重要的……我觉得,觉得你有点像他……想看看你的脸,可以吗?」
虽然已经基本确定了,但死也让他死的清楚明白点吧。
说不定这张面具后的脸根本不是反派大佬,只是他在自己吓自己呢……
让他抱有最后侥倖的原因是男人淡定的态度,小说设定写得清清楚楚——「江宿冥听见颜羽的歌声就陷入了痴狂」。
他不相信反派大佬能毫无反应。
要么这个人不是江宿冥,要么……他唱的没有原主好听?
刚好舞曲结束,男人维持着搂着少年姿势没有鬆开,音色沙哑:「……你真的想看?」
「!」颜羽浑身的汗毛顿时炸开。
还用得着看么?!这声音他难道认不出来?又不是耳朵不好!
「不,不用了……」自知死透透的颜羽小脑袋直摇,推着对方的肩膀,想将自己从男人怀里弄出来。
「呵,太晚了。」
男人低沉地笑了一声,将脸凑到颜羽面前,「说了要看就不能反悔,你自己来吧。」
颜羽内心是拒绝的,但他知道,事已至此,他只是躺在砧板上的小肉肉,对方的眼神和语气根本没给他说「不」的权利。
抖着两隻手摸到面具上,紧张地不敢呼吸。
男人怕他憋死,出声催促:「快点。」
伸头也是刀,缩头也是刀,死就死吧……
双手取下面具,依次露出深邃的双眼,高挺的鼻樑,性感的薄唇……嗯,除了江宿冥也没人能长出这样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