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辛辰他们专业的辅导员来了。
辛辰无措地重复:「我真的交上去了……」
辅导员根本不想听这些,干脆利落地打断:「现在的情况就是你的画没有交给老师,不是老师给你弄丢了你明白吗?你和我说什么都没用,学校的规定就是这样的,这次算是旷考,明年再修一遍。」
学校的安排,学校的规定,辛辰当了十多年的乖学生,实在没有对抗学校的勇气,他轻轻说了声「可是」,但是什么都没有可是出来。
辅导员说:「你和我争执没有好处,你还想好好毕业吗?你再闹下去我就叫保卫处上来,给你记过。」
辛辰不想影响毕业。
他妥协了,声音里带着屈辱的颤抖:「对不起,老师,我会重修的。」
第21章 跟我走吧
里间的陆柏谦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好大的官威啊,就算在自家的公司,我也没权利随随便便指着一个什么错都没有的实习生让他走,贵校的辅导员竟然能不让人毕业。」
副院长忙着解释:「美术系新招的几个辅导员,刚毕业,不懂事儿……」
陆柏谦没接话,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示意他出去解决,辅导员还在说什么,他听不下去,忍得心里直往上窜火。
副院长早就等着他点头,哪还敢放纵辅导员在那胡说八道,一把将大门推开,大声呵斥:「王文薇!你像话吗!」
外面房间里,耀武扬威的辅导员和已经准备离开的两个监考老师,以及垂着头挨训的辛辰,都愣住了。
副院长憋着的一口气吐了个痛快:「学校的规定?哪一章哪一条,你给我列出来?学校规定你个辅导员能管学生毕不毕业了?学校规定学生的试卷丢了找都不找就算旷考了?学校规定出了这种事都不用往教务主任那里报你们就能私下解决了?」
辅导员傻了眼:「院、院长?您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对待学生的态度!我在这你对学生的态度和我不在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吗?学生要求调监控你们为什么不同意?威逼利诱,是想让学生当了替罪羊,学院就不会追究你们的失责了是吗!这就是你做为H大一位教职工的思想觉悟?」
他怒气冲冲地拨打保卫室的电话:「现在就给我调监控!学生把卷子交上去了,一共十多分钟,不是你监考的失职是谁的?我倒要看看卷子究竟去了哪,丢卷子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两位监考老师汗如雨下。
这还用说,当时临近结束,提前交卷的人乱鬨鬨,两个老师趁机聊了几句閒天,压根没盯着那几张放在前面等着晾干的画。
这事很快惊动了教务主任,主任匆匆从行政楼赶来,带着人去保卫室调监控,辛辰本想跟着走,却被副院长留下了。
其他人走后,辛辰紧绷着的身体才微微放鬆,圆钝的指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手心掐的红肿一片,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努力克制着,认真朝副院长鞠了一躬:「谢谢院长。」
副院长还没说话,里间传出声音来:「小白眼狼,谢谁呢?」
辛辰反应片刻,飞奔进了房间,一个急停,就看见陆柏谦坐在办公椅上。
他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像一枚出膛的小炮弹一样把自己砸了过去,扑进了陆柏谦怀里,呜呜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我真的交了!我就放在靠门口的讲台上,我还特地拿东西压住,不可能被吹走的!」
他哭得直打嗝,说话断断续续的,陆柏谦其实听不大清,反正知道是在朝他控诉那几个老师就行了,他将辛辰抱在自己腿上,伸手给顺顺毛,顺便抽了几张纸巾将哭花了的小脸擦一擦。
辛辰委屈坏了,这会儿释放出来,简直哭个没完没了,陆柏谦叫他哭得头疼,看差不多了便哄道:「好了,乖,乖,这么大的男孩子了,不哭了。」
辛辰努力地憋了两秒,憋不住,喷出了一个鼻涕泡泡。
这下两人都傻了。
片刻后,陆柏谦忍不住笑出了声。
辛辰又不好意思又生气,愤怒地让陆柏谦不要笑,陆柏谦一边摆手道歉一边抽纸巾给他擦,期间还一直在笑。
天地良心,陆柏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这么放声笑过了,实在是忍不住。
好在这么一个乌龙后辛辰不太哭了,但是隔一会儿就抽两声,他呆呆地坐在陆柏谦腿上,靠着对方的胸膛,眼神空空的看着外面。
陆柏谦收拢双臂抱住他:「想什么呢?」
辛辰抽噎着说:「想画、哼、倒底去哪了。」
陆柏谦道:「别想了,等下监控出来我帮你处理,你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辛辰说:「吃、哼、那个甜虾。」
陆柏谦被他抽噎得又想笑了,但他忍住了:「好,我让井枫订位子。」
他将下巴搁在辛辰毛茸茸的头顶,双手环住他,给井枫发消息。发完之后看见辛辰又在发呆,便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这就考完了吗?」
辛辰点点头,细软的短髮撩过陆柏谦的下巴。
「寒假呢,回家?」
辛辰闻言更加沮丧:「我前几天打给我妈,她说他们去海南过年了,让我留校。」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