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商洛轻轻把母亲抱在怀里,入手的触感让他想哭,云清同志也已经瘦弱的不成样子。
商添也走上前抱住哥哥和母亲,他今年已经二十五了,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往后这个家,要靠他了。
这一刻,云清仿佛真的找到了主心骨,哭的难以自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商臣纥的情况,无能为力却又不甘心。
「姥姥不要哭了,年年看的心疼。」宫梓年亲亲云清的额头,漂亮精緻的眉眼此刻泛着泪花,要掉不掉的。
「都长大了!」云清摸了摸泪,看着病床上的商臣纥,「快醒醒,孩子们都来看你了。」
刚做完手术,商臣纥很累睁不开眼,但是他知道病房里有很多人都在说话,知道有人在叫他,可他觉得安心便又沉沉睡去。
许久,云清才反应过来这些孩子都是大半夜过来的:「你们快回去休息!回去好好睡一觉再过来吧!现在你爸爸一时也醒不了。」
「我们哪累?您回去休息吧?我们在这陪着,您瞧您,现在一点都不精緻的老太太了!」商添笑说。
云清耐不过他们,可也不想回去,只好找医院要了一间病房简单的休憩。
商洛坐在病房里不说话,父亲的骤然倒下让他猝不及防,甚至缓不过劲儿来,好久之后,他才突然开始大口喘气。
「宝贝儿,怎么了?」宫征就坐在旁边陪着他看着他,「哪不舒服?」
「没有!」商洛紧紧抓住宫征的手,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害怕。」
宫征把他搂在怀里,语气轻柔一如当年从未改变:「乖,不怕,我陪着你呢!爸爸会没事的。」
儘管只是口头上虚到不能再虚的安慰,商洛还是觉得有一丝心安,除了宫征没人能给他这样的感觉了,他甚至不敢想像,没了宫征他该怎么办。
正想着,便听见宫征闷咳了两声,商洛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去看看医生!」
「没事,应该是有点小感冒,等爸爸醒了我们再去吧?」宫征捏捏他脸蛋,「泪痣似乎变成红色的了?」
商洛瞬间被转移注意力:「真的假的?本来就浅浅的不明显,变成红色岂不是很显眼?」
「没事,方便我下辈子找到你。」宫征笑说,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白髮无一不彰显着他已经老去的事实。
商洛撇撇嘴:「我下辈子才不要再遇到你了!我一个人过的多好!多自在!」
「是,然后迷路把自己给丢了是吗?」宫征打趣他,「迷路吧!迷到我身边!捡回去当压寨夫人!」
商洛直接乐了:「你下辈子当土匪啊?别啊!下辈子跟我一起当学生吧!咱们一起念书!但是我要当学霸!你呢,就当个校霸学渣就好了!」
「想什么呢?!然后呢?你教我做题?一题一次?」宫征也跟着乐,即便年过半百,每次跟商洛说话都有一种两个人还年轻的感觉。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岁月和相处。
「哎,太污了,」商洛笑出声,又看向病床,「咱俩外边椅子上将就一会吧?省的把爸爸提前吵醒。」
两个人在医院长椅上相拥而眠。
商臣纥的情况不算太糟糕,但老去是不可逆转的现实,也只能静养,养到某一天。
似乎每个手术后的人都会老去很多,商洛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坦白说,他从未想过父母有天会离开他。
「怎么都来了?家里那边怎么样了?」面上不满意,心里其实快乐出花的老头看着商添,「这么大的人了,不能什么都赖着望家那孩子!你哥该给你戒戒奶!」
商添心里大呼冤枉,面上卑躬屈膝:「太上皇您说的对!」
「年年也怪,小时候和添添刚生下来的时候像个猴子,皱巴巴的丑!现在长得好看!」
宫梓年轻轻拱拱鼻子,二十多岁的人撒起娇来和商洛一样没有违和感:「长得像姥爷一样好看!」
宫梓年其实长的像商洛,尤其是眉眼间,爱恨嗔痴皆像,就连骨子里那股傲劲儿也像,至于他哪点像宫征?
大概就是这个姓像了?
许久没见,商臣纥絮絮叨叨的说这说那,没个停的。
还是云清装模作样的给了他一下才堪堪高抬贵口。
「这边没事了,你们几个快回去休息吧!早上洛洛和小征都是在椅子上睡的。」云清心疼的想拍拍商洛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彻底底的长大成人了。
商洛微微屈膝,把云清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轻笑:「那添添年年和您在这陪爸爸,我和宫先生下午再过来?」
出了病房,商洛猛的掉了眼泪,随手摸了一下:「去看你,不是感冒了么?拿点药去。」
宫征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被商洛牵着跟着他走,他心里微嘆,他已经五十多岁了,洛洛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
往后所有的担子都要落在他身上。
宫征甚至想,自己如果哪天身体突然出了问题,那么他一定会顾好自己,不让洛洛操心。
比自己小那么多,跟自己在一起亏了,亏了八年。
不自觉想着,竟笑出声。
商洛抬手摸上他额头:「没发烧啊?好端端傻乐什么?」
「下辈子就按你说的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