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儿将一束野花跑着塞进文声月怀里,奶声奶气说送给外祖父。
文声月顿时笑开花,甚至拿出帕子亲自为乐儿擦手,「乖乐儿,快去坐下吃饭,今日有你喜欢吃的糯米糖藕。」
过于分明的偏心,任谁都能看得出文声月不待见怜儿,戚若竹看着对面缄默无言的何镜与怜儿,连忙把乐儿扯到座位上,低声警告。
「小崽子,和你阿弟安静吃饭,莫再闹腾。」
随即他又看向何镜,小声担忧道:「姐夫,你脸色怎如此差?」
「无事。」何镜摇摇头。
可下一瞬,他隐在衣袖下的掌心便被握住,冰冷的指尖被女人掌心暖意包裹。
文声月清了清嗓子,「既是家宴,便没那么多规矩,坐着干什么,都动筷吧。」
戚若竹笑着打哈哈,「对,家宴而已。其实我与妻主此次归宁,也是为了探望阿姐,幸而阿姐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戚如穗置若罔闻,又抬手为父子二人盛了两碗红枣粳米粥,侧头温声道。
「你胃不好,先吃些暖的开胃。」
掌心还被紧握着,已隐隐出了汗,何镜抬眸望向她,对方这才若无其事的鬆开手,又为他夹了几筷子菜,还特意为怜儿夹了糯米糖藕。
这才抬眸看向戚若竹,温声含笑,「你嫁去京中这几年,父亲想您的紧,这次回来与江述多留些时日吧。」
「这是自然。」戚若竹笑笑,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男孩半个身子缩在宽大的坐椅内,只小口吃着眼前的菜。
戚如穗一直顾着怜儿,眼前的小碗逐渐堆积如山,怜儿怯怯抬头,见桌上大半人都盯着自己看,便小心翼翼放下筷子。
「爹爹……」男孩怯懦道。
「你爹爹身子不舒服,到娘这来。」
何镜刚欲抬手,戚如穗已将男孩捞到怀里,此举令桌上人皆惊了惊,可反应最大的还是文声月,只见他拧起眉头,神情不悦。
「穗儿,你一个女人,吃个饭还要餵孩子不成。这成何规矩,传出去不叫人笑话。」
此话一出,周遭氛围倏得紧张起来。戚若竹见状不对,刚欲开口岔开话题,便听戚如穗不紧不慢开口。
「吃个饭而已,父亲何来这么多规矩。就算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父亲何必苛责怜儿一个孩子。」筷子落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碰撞。
戚如穗看向文声月,声音淡淡,「还是说,只因怜儿是男孩,父亲便不待见。」
见桌上无人敢言语,戚如穗抬筷给怜儿餵了口蟹肉包,「喜欢吃吗?」
怜儿扬起小脸,拿过自己的碗筷,怯怯道:「娘,怜儿自己吃便好。」
戚如穗被那声娘喊的欣喜,可文声月笑意僵在脸上。
「穗儿,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就算怜儿是男孩,那也是你的孩子,我的亲孙子,我怎会不喜他。」
戚如穗笑笑,没再说话,只安静餵着怜儿。
戚若竹连忙出声打着哈哈,随便扯了个话题将这茬揭过。
直到戚若竹谈起即将来临的秋日宴,文声月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看向那沉默了全场的男人。
「秋日宴准备的如何了?」
何镜忍住小腹绞痛,低声道:「回主君,已备的差不多了。」
「嗯。」文声月淡淡应了声,「今年秋日宴不比往日,此番轮到我戚府做东,万万不可有何差错。」
「秋日宴每年不都差不多,既已准备的差不多了,余下交给下人做便好了。」戚如穗忽而出声。
「这怎么能行,秋日宴又不是儿戏,若是连这些小事都办不好,传出去岂不是驳了戚府颜面。」
颜面,戚如穗嗤笑一声。
她不在乎戚府颜面如何,何镜的颜面早就被她那几年的磋磨中荡然无存,若是可以,她只想替何镜找回颜面。
戚若竹放下筷子,在文声月恼火前道:「爹爹,京中的秋日宴早不兴以前那一套了,不如这样,让我与姐夫一起操办,今年定能给您整个新花样。」
「如此也好。」文声月顿了顿,看向何镜,「既然穗儿不愿你多操劳,便让若竹与你一同操办吧,你也省些精力,切记莫忘了正事。」
正事,戚如穗眯起眸子。
「是。」
何镜努力想扯起抹笑回应,可是腹内愈发绞痛,他抬手按着小腹,额角已冒出冷汗。
戚如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放下筷子道:「既然父亲同意,您也知晓何镜身子不适,许是喝了什么不该喝的,我便与他先离开了。」
戚如穗说罢便带着何镜与怜儿离开,可屋里人皆能听懂她话中意。
文声月气的放下筷子,嘴里念叨着成何规矩,立马有小厮为他倒上茶水。戚若竹望着阿姐与何镜远去的身影,让自家妻主把两个闹人的孩子抱走,这才凑到爹爹身旁。
「爹爹,阿姐也非故意的,我看姐夫脸色着实不好,应是身子难受,这才提前走的。」
文声月嘆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忧愁,「你阿姐总是不叫我省心,爹爹年纪大了,只想看着你阿姐顺遂无忧,再有几个孩子承欢膝下,此生也便无憾了。」
戚若竹组织着言语,「爹爹,阿姐常年奔波在外,此番大病初癒,爹爹便莫要与阿姐置气了。」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