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镜安静候在一旁,直到文声月朝他瞧过来,勾唇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来人,将药拿过来。」
那药的苦腥味离老远便能闻到,文声月掩了掩鼻子,身旁小厮立即拿起小扇扑扇着,将味道吹散。
汤药被端到何镜身前,漆黑药面上还飘着油花,瞧着便极为噁心。
文声月润了润嗓子,缓缓道:「你也知晓穗儿子嗣单薄,后宅那些也是不争气,这些年也未添个一女半儿。你既在调养身子,便将这碗药喝了吧,这是我寻名医拿的药方,喝上两月必怀女胎。」
何镜心间一跳,那碗药被强行放到他手中,他端着药,神情哑然无措。
文声月见他不喝,眯眼看着他道:「怎么,你还怕我给你下药不成?」
他下意识摇头。
「那就喝吧。」文声月笑了声,「趁着穗儿愿意宠你,儘快怀个女儿,为我戚家开枝散叶。」
「……是。」何镜端着药的手有些发颤,他屏住呼吸,一口将药饮下。
秋儿瞪大双眸,低头忍了又忍才没将那碗一掌掀翻。
那药不知是什么煎的,入口异常腥苦,何镜接过秋儿递来的水,连咽几口才忍住想吐的衝动,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
「过来些。」文声月忽而道。
在何镜走过去后,文声月握住他的手腕捏了两下,神情似有不满,又抬眸打量着男人腰身。
随后轻啧了声,不甚满意的蹙起眉。
「太瘦了,回去好好养养。」他说罢抿了口茶,白瓷盏落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像敲在何镜心上。
「既然穗儿不让你来问安,你白日也莫偷懒。下月十五是秋宴,今年轮到戚府做东,也为穗儿图个喜气,合该办的热闹些,你可还记得流程?」
何镜喉结一滚,「记得。」
「那便好,今年秋宴的膳食便由你负责。」文自顾自下了决定,随后想到什么般看向何镜。
「若我没记错,你已二十有四了吧。」见何镜点头,文声月笑笑,抚着腕上的镯子不经意道。
「陈家的幼子今年方满十六,届时也会来秋宴。」文声月语气一转,看向何镜,「你身为穗儿主君,许多事无须我再教你吧。」
何镜哪里不懂,可他心底未起半分涟漪。
文声月还欲说什么,院外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原是戚若竹带着那一对龙凤胎问安,乐儿笑的眉眼弯弯,小跑着扑进文声月怀里。
「祖父,乐儿给您拜好来了。」奶声奶气的话语立刻将文声月哄的喜笑颜开。
「诶呦,好乐儿莫摔着,你可让祖父好等。」
何镜下意识后退几步,他看着方才对他横眉冷目的文声月将乐儿抱起,面上慈爱无比。就同寻常人家疼爱孙女的祖父一样。
「乐儿,快下来,你莫要磨人。」
戚若竹说着将怀里澜儿放到地下,再抬眸时便瞪大双眼,面上扬起笑意。
方才他去朗月阁没见到人,原来人是在这呢。
「姐夫。」戚若竹唤了声。
何镜勾唇对戚若竹笑了笑,算是回应。
戚若竹瞧了眼何镜,又瞧了眼自己爹爹,显然意识到什么,而澜儿则四处张望了圈,好奇出声道。
「姑父,怜儿表哥呢?」
「怜儿表哥在院里。」看着眼前只比怜儿小两岁的孩子,何镜声音不自觉柔了几分。
身前的姑父生的十分好看,澜儿盯着何镜瞧了半响,眼睛亮晶晶的,连姑父说的话都没听清。
戚若竹扭过澜儿的肩膀,为自家这一对儿女喜欢盯着美人瞧的癖好深感担忧。
一旁的乐儿从文声月怀里跳下来,跑到何镜身前道:「怜儿哥哥怎是个小懒虫,我与澜儿都起了,他还不起。」
戚若竹担忧又添一层,他又腾出一隻手捂住女儿的嘴,歉意道:「姐夫,你莫在意。」
他能猜到何镜为何不喜带怜儿出来。
「无碍。」何镜摇摇头。
「对了,我从京中带了果脯来,一会我给你送点到院里去。」
戚若竹说着眨了下眼,何镜动作一顿,随即应了好。
他显然有话同自己说,似乎还很焦急。
在京中那两年,若竹同他也曾算闺中密友,若竹生性爱动,鬼点子又极多,他时常被对方拉着同游大街小巷,少年一个眼神他便知晓何意。
离开长鹤院的路上,何镜走的极慢。
文声月意图足够明显,他过门七年却膝下无女,也是该准备给戚如穗娶侧夫了。
秋宴虽说是宴会,可实际上却像是一场相亲宴。那些未有婚约的少年人,若彼此有意则相约赏菊,有家眷的便在宴上饮酒作乐,图个热闹。
何镜刚嫁来戚府时曾跟着文声月备过一回秋宴,这是个耗人心思的细活。他刚回到朗月阁,文声月便将这活儿落他身上,面上合情合理,细瞧却是难为人。
准备膳食虽听着简单,可从试菜到定菜半分都马虎不得,若出差错便是他的责任。
「公子,如今距离秋宴只剩一月,他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秋儿愤愤不满,还欲张口时,余光瞥见的景象令他惊呼一声。
就在何镜转头去查看时,他慌张喊了声。
「公子别看!」
可仍是晚了一步。
带血的皮毛与血肉混在一处,几乎看不出野猫原本的模样,血腥味几乎一瞬间便窜到鼻尖。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