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镜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屋内顿时忙碌起来,小夏见小姐似有话说,极有眼色的将怜儿抱下去,说要带他去玩新玩具。
眼前忽然出现块糖糕,何镜下意识以为还是给儿子的,于是拒绝道:「怜儿不能吃太多糖。」
他极少给怜儿吃糖,只有逢年过节才会餵他一两块,后来搬出朗月阁后,连热乎饭都成了问题,又谈何餵他零嘴。
「给你吃的。」
戚如穗牵起何镜的手,将糖糕轻放在他掌心,在触到男人掌心薄茧那一刻,唇角笑意又僵了一瞬。
上次她便发现,何镜掌心有干活时磨出来的茧子。
他出身显贵,自小没干过力气活,手上唯一的茧便是练琴时磨的,有次戚如穗见何镜偷偷揉着指尖,还曾给他送过软膏。
可是那次他未收。
何镜并不想吃糖,可却不得不收下,就像屋内的这些珠宝绸缎。
戚如穗给的东西皆要付出代价的,何镜七年前便明白这个道理。
戚如穗未鬆手,她指尖抚过男人手背,前两日烫伤的地方尚存红痕,她刚欲开口,何镜便将手抽离。
「已经快好了。」他匆匆道。
戚如穗只好咽下那即将出口的话语。
院外,几个小厮正围着戚怜教他踢毽子,其中一个将毽子抛起,示范道:「小少爷,就像这样,将脚抬高些,千万莫摔着。」
戚怜看的新奇,又不太敢尝试,还是那小厮手把手教的他。
戚如穗看着看着,忽而眯了眯眸子,看向那小厮。
「你叫什么?」
方才踢毽子那小厮一听,连忙低头道:「回小姐,奴叫秋儿。」
戚如穗将人唤到跟前,这才确认了眼前的小厮正是当日朗月阁门口给她指路之人,她指尖点了点桌子。
「你是朗月阁的?」
秋儿摇摇头,垂眸道:「回小姐,奴在后厨做事,奴的同屋是在朗月阁伺候的,他今日告了假,奴便来替一日。」
这番说辞极易拆穿,在朗月阁当差的小厮,就算告假也没必要让外院的顶上。
戚如穗转头看向何镜,看着男人故作镇定,指尖却不自觉扣紧的模样,轻声问了句。
「是吗?」
何镜的唇紧抿着,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在替这个小厮掩护,戚如穗并没有拆穿,只是再次看向身前的秋儿,语气淡淡,「你对少主君倒是上心,以后留在朗月阁伺候吧。」
秋儿心间一惊,努力掩住心间慌乱,「是。」
正逢此时,后屋传来问责的动静。
「昨日我还瞧见了,怎么今日就没了,还说不是你拿的!」
另一个声音慌张响起,「小夏哥,我真没碰过,昨日打扫内室时我根本没打开过少主君的妆匣,不信你问小果!」
听起来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小夏从里头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
戚如穗看了两个小厮一眼,又看向何镜,等他开口。
见戚如穗没有插手的打算,何镜抿了抿唇角,出事问道:「发生了何事?」
「少主君。」小夏压低声音俯身道:「您妆匣里的两隻银钗不见了,昨日我分明还瞧见了。」
何镜指尖一僵,戚如穗装作没看见,只斟了杯热茶送到何镜身前,跪在地上的秋儿掩了掩袖口,趁着人多悄悄退了出去。
那两个小厮顿时跪在何镜身前,声音带着哭腔与委屈,「少主君明鑑,东西不是奴偷拿的,奴从未见过那银钗!」
小夏蹙起眉头,出声训道:「昨日只有你俩进过屋子里,不是你俩拿的难道还是我拿的不成。」
两个男孩年岁尚幼,被训后更吓得瑟瑟发抖,只跪在地上磕头,求少主君不要将他俩赶出去。
「起来吧,东西并非他俩拿的。」何镜温润的声音响起。
小夏一愣,方才训人的气质顿时消散,还以为少主君认为他偷了银钗,急忙解释道:「少主君,奴不曾碰过您的银钗。」
「我知晓不是你拿的,你也下去吧。」何镜垂眸看向地面,藏起紧张情绪。
小夏未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看向自家小姐,谁料小姐神情自若,看起来对少主君丢了簪子一事毫不在意,抿了口茶后才开口。
「瞧我做什么,这是朗月阁,你主子叫你做什么便做什么。」
戚如穗轻声出口,内容却不容置喙,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她这是在帮何镜立威。
「是。」小夏纵然疑惑,可还是听话的退了下去。
「何镜。」戚如穗轻声开口,看着男人身前未被动过的茶水,「若你有事需要帮忙,皆可以同我说。」
不意外的,何镜仍没有回应她。
她知晓何镜有些秘密,可对比这七年她对何镜做的事,这似乎也不是很重要。
戚如穗临走前吩咐,往后凡事只需听少主君的便好,朗月阁只有一个主子,那便是何镜。
何镜自然听到了这番话,他没什么反应,倒是小夏模样看起来颇为激动,他瞧少主君面上不见笑,还以为是少主君忧心,还特意说了句。
「少主君莫再忧心了,小姐将您看的这般重,您定能重得小姐宠爱的。」
重得她的宠爱吗……何镜象征性的勾了勾唇,任由这个不谙世事的男孩替他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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