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废物。
——这就是让你为了他失了声,断了魂的男人。
脑中迴荡着古尸的话,断指的右手紧了紧,不甘心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那隻古尸,竟然知道他们千年前的事。
那么,千年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因何而死,柯柯又因为什么变成了不死不灭的鬼体留存世间?
沈越想起了那隻古尸黢黑的手指捏在阮柯莹白小巧的下巴上,暧昧的姿势,一黑一白两种肤色,鲜明的对比,刺的他眼痛。
千年前,这古尸又特么是谁?!居然对柯柯动手动脚!
没有前世的记忆,沈越感到异常无力……
「沈越?沈越!!」韩祈喊了好几声,见沈越都没有回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沈越被喊回神,单手开车,另只健全的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什么事?」
韩祈很是担心:「你精神点啊!柯柯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沈越深呼吸一口气,几乎不敢想像在他离开以后,那隻丑陋的殭尸会对柯柯做些什么……
他一点儿也不敢减速,拼命踩着油门。
车驶进林子,没开太久,就没有车行道了,三人只能下车,朝着鬼气浓郁的方向步行前往。
沈越在前,裴烨抱着韩祈走在后面。
越往内,路也越不好走,遮天蔽日的乔木,几乎透不进阳光,地上蕨类植物丛生,带刺的枝叶能轻鬆划破人的皮肤。
韩祈被裴烨抱在怀里,足不沾地,没什么问题,裴烨本身是灵体,更不会怕植物的尖刺。
沈越就比较悽惨了,他走在前面开路,长裤膝盖以下已经没什么好布,小腿被划了很多伤口,虽然都是皮外伤,但鲜血淋漓的,看起来就很痛。
「还是我来开路吧。」这已经是裴烨第六次说这句话了。
但仍然被沈越拒绝:「不用,我对柯柯的气息最熟,我走前,速度比较快。」
韩祈不忍:「沈越,别固执了!你腿受伤太厉害,不能再这样!」
沈越不说话,保持着不变的速度向前行进,仿佛那些伤口根本不在他身上一样。
「沈越!」韩祈叫了一声,「你是不是因为内疚把柯柯带进来,害他被抓住,所以想用这些破伤惩罚自己?没必要!你这样他看见了会开心么?你……」
「不是的,」沈越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有,只是这疼痛,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从刚刚开始,从第一道被划出血的伤口出现开始,沈越的脑海里莫名的出现了一些不属于他这一世记忆的画面。
他知道,那是他的过去,是他的前世。
前世的事以往都只是在梦境里闪现画面,这还是第一次在他清醒的状态下出现。
他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同样鲜血淋漓的双腿,只是那些伤口不是被叶片和植物的尖刺划伤,而是被利刃一下下的凌迟,血肉模糊,直至见骨。
现在的痛感和当时的感觉几乎重迭,先是痛,渐渐的,两条腿已经麻木,没有了痛感,只有血液流失的冰凉。
画面里,他抬起头,看见阮柯站在远处的祭坛下,拼命的想要往上冲,却被两个壮实的大汉一左一右抓着胳膊限制了行动。
阮柯一边对他大声喊着什么,一边哭的泪雨滂沱……
……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里……竟然真的有古祭坛!」
韩祈的话把沈越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拽出来,他有些茫然的抬眼看向前方。
一块巨型的直径约有三十米的石板就这么突兀的横在眼前,石板周围立着几根不规则的石柱,由于常年受雨水空气腐蚀,石板和石块上都有很多破损和裂纹,但仍然能看出上面有着人工雕琢的花纹。
那些花纹既像星宿又像咒文,扭曲古怪,密密麻麻的覆盖在石板石柱之上,带着千年前的沧桑。
而石板中心区域的花纹,韩祈看着觉得眼熟极了。
他沉吟了一会才想起来,那个花纹,他在阮柯随身携带的陶埙上见过!
「柯柯!」
沈越眼尖的看见坐在最远处石柱上的纤瘦身影,顾不得腿痛向前奔去。
「别去!小心有诈!」韩祈和裴烨几乎同时出声。
但沈越眼里全是那抹白色的身影,管不了背后的提醒,管不了阮柯一脸痛苦的摇头,也管不了浑身的剧痛,只想早点跑到那个人身边,抱住他,安抚他。
就在距离阮柯还有三米远的距离,沈越感觉胸口猛地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壁,整个人向后栽倒,喉头一甜,几乎喷出一口血来。
裴烨将韩祈放在树边安顿好,给他贴上了苏泡沫姐妹俩送的隐身符咒,才赶过来扶起沈越。
再抬头,哪里还有阮柯的身影。
「哈哈哈哈!柯儿,你可看见了,你看上的男人是多么的愚蠢!」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沈越和裴烨同时回头,看见阮柯又出现在另一根石柱上,从他身后走出一个人来。
那古尸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已经不是先前干瘪黢黑的模样,而是仿佛干黑枣被水重煮后变得饱满了似的,除了面色还不太好看,几乎已经恢復成了活人的模样。
他大约三十多岁,相貌谈不上非常出众,但也算得上是俊雅之流,身上的衣衫虽然还是下葬时穿的那一身,但由于在古墓里保护的很好,只是褪了些颜色,款式尚还看得出精緻非凡,应是千年前上流阶层的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