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结果如何,他们这些知道秘密的人算是已经和殿里的那位绑在了一条船上,若是里面那位没个好结果,他们也是被一起解决的命,思及此,他们当然更愿意对方否极泰来,前程似锦,伺候人也更加尽心。
另一边,太子在被西夷公主请喝茶时便已经察觉不对劲了。
他知道这场刺杀有猫腻,却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本以为一切是他们自导自演,想要在以后的谈判中为自己争取利益,减少损失。
然而那位珠珠公主却并没有借着此事对他过多为难,只是要求他亲自把他们送回驿站,并且让人保护他们。
不仅如此,他还被他们给留了茶。
不知怎的,太子心中有些烦躁,让他不愿意再在这儿耽误时间,几次告辞都被推脱公主在照顾王子,不方便见他。
萧元谨冷眼一扫,淡淡道:「既然公主王子无事,那孤便先回宫禀报父皇了,公主若是没空,也不必再见孤,改日我们议和时再谈。」
侍女被议和两个字给镇住,没敢再继续拦着萧元谨。
萧元谨上马沉声道:「回宫!」
他刚率领宫中一对御林军回宫,便见到了满脸着急等着他的一名宫人。
那宫人一见到他,连忙快步跑了过来,「殿下!太子殿下!」
萧元谨见他扑通跪在地上,满脸苍白惊惶,心头也是一跳,「出了什么事?」
那宫人刚要说出口,却又看见萧元谨身后的那对御林军,刚要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萧元谨皱着眉下马,那宫人凑到他耳边,小声耳语几句,萧元谨双眼微睁,眼中顿时涌上惊怒。
萧元英那个混帐!
萧元谨当即不敢耽误,快步朝着宫人带领的方向而去。
等他到达那所偏僻的殿宇时,却见福公公带着人守在门口,而他厌恶的蠢货萧元英,正在远处的空地上跪着,明明虚弱疲乏至极,却还不得不撑着精神跪着,可见是被吓怕了。
「福公公。」萧元谨唤道,「父皇可是来过了?风哥儿他没事吧?」
福公公对他行了一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世子殿下一切都好,只是陛下让您回来后,便去见他一面。」
萧元谨刚想推门进去的动作一顿,又问了里面的楼风吟已经睡着后,到底还是打消了进去看他的念头。
既然已经睡着,那就不要再打扰他了。
萧元谨转身去见了萧问阙。
夜已深,萧问阙却仍没有半点要歇下迹象,看向太子时,丝毫倦意也无。
「来了?」淡淡一句。
萧元谨心中一顿,当即拉满警惕。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萧问阙怎么可能不生气,眼下这样的情况,只可能是因为太过生气,萧问阙反而显得更淡定寻常。
越是如此,便越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今日之事,好在朕来得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老二朕让他跪着,之后也会有别的责罚,暂且不必谈他。」
「今日朕要和你聊的是风哥儿。」
「对风哥儿,你打算怎么做?」萧问阙问。
太子微微皱眉,「此事不怨风哥儿,他依然是儿臣的太子妃。婚期照旧。」
「父皇若是担心儿臣会因此对风哥儿心生芥蒂,儿臣在此可以发誓,今后待他如初。」
萧元谨并非是在萧问阙面前表现,他是真的不介意此事,虽不是完全没感觉,可这是归根结底还得怪他们萧家人,是他们对不起楼风吟,萧元谨便没别的想法了。
萧问阙看了看他,微微一笑道:「不错。」
「你是个明事理的。」
「那如果朕说,风哥儿因为那药伤了身体,今后极难有孕呢?」
萧元谨梗住,喉头似乎被什么堵住,半晌没发出一个音。
「儿臣……」
「儿臣……」
沉默半晌,他方才抬头,目光直直看向萧问阙,「父皇,您自小便教儿臣做个合格的储君,肩负起江山社稷,您心中有情有义,儿臣都懂,可儿臣更相信,江山社稷,比起您的情义,应当更重要。」
萧问阙笑了,「你倒是比朕更知道如何取舍。」
萧元谨低头,「儿臣不敢。」
「你敢。」
萧问阙低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前人。
「你说朕教你,对,也不对。」
「自你出生,朕便常年在前线,极少陪伴你,有限的相处中,也是教导督促居多,鲜少亲近。」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嫉妒风哥儿吧?我对他,比对你好。」
萧元谨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抬头,却又生生忍住。
他张口就想说他没有,他没有嫉妒楼风吟,然而当萧问阙将事实指出时,他却连辩驳的力气也无。
他也根本不想辩驳,非但不想辩驳,他还想张口质问,难道不是如此?
「是,没错,我对他确实比对你好。」萧问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打碎萧元谨多年的殷殷期盼。
没有误会,也没有辩解,萧问阙直接承认了他心中所想,半点悬念和念想也不留给他。
那蚀骨的委屈心疼和嫉妒又迅速占据了他的心,萧元谨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就怕被萧问阙看见他难以控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