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的狼狈。
事实上,从始至终,暮昔竹都没想过和他比较。
一直都是他暗自较劲罢了。
「如师尊所言,教学大会是为我而设,九重天只会让我进去,本来就属于我的,何谈走后门之说。」
暮昔竹说着,走到满故留身边,不顾周围的目光,抱住他的腰,抱歉啊六六,让你等我这么久。
拾容被关进仙牢,择日遣送回妖界,至于白屿,估计又要被遣去蛮荒了吧,诡滞硬要跟着暮昔竹回九重天,表示七重天不安宁,其他弟子脑子有问题,他要去九重天当旁听生。
满故留无所谓这些,如今也不需要讲述所谓的「有情道」,诡滞愿意听跟上便是,而暮昔竹则在思考师尊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一路沉默,回到归影殿,刚刚在七重天狂拽无比的仙尊,看着暮昔竹沉默不语的神色,心慌慌不知道怎么办。
暮昔竹直直盯着他,久到眼睛有些涩,猛的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腰,紧得要命。
满故留熟络的回抱,想开口说些什么,耳边传来小徒弟沉闷又心疼的声音,「六六,我们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见过?但我不记得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心口猛的一震,哪怕早知道三千年前的事,暮昔竹毫无印象,但他亲口听到小傢伙说出来的时候,鼻子不由自主的有些酸。
可这又不能怪他,毕竟婚宴上大多数人都会注意新人,不是所有人像他一样,了无波澜的一眼看中心上人。
满故留心尖震颤,下巴抵在他头上轻蹭,语气轻鬆道,「妖帝婚宴上,我坐在席间看见你,记到现在。」
他语气平淡,毫无波澜,恍若三千年不过三天而已。
可暮昔竹听得心疼,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有人喜欢他好多年,无处说悲欢。
暮昔竹顿了好半晌,缓缓道,「隔了那么久,六六,我现在跟以前差别很大的。」
以前他没有那么难惹,也经常笑脸对人,做事会很任性,怼人不留情面,除了脸长得好看,没有什么好的,还是出了名的闯祸头子。
但那是真实的他,可现在不是,现在的他比起以前更「虚伪」更不好惹。
「我知道啊,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任性的懂事的,出糗的乖张的,他哪里都喜欢。
暮昔竹抵在他肩上不吭声,要说些什么呢?
心疼或者愧疚,都不算,可他就是难受,说不上来的滋味。
满故留拍拍他,眼底笑意深深,带着些安抚的意味,「阿暮,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以后也会在一起,这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不管经历过多少,只要结局是好的,中途的悲喜交集又算什么呢?
这道理暮昔竹不是不明白,他只是很难过,英招告诉他,满故留自化形到现在,唯一有人性的时候,是从三千年前开始。
他当时好笨啊,他在心里酸的不行,以为是满故留和英招相处得久,被他融化变得充满人情味。
可现在知道真相,暮昔竹宁愿六六不是因为他,识得七情六慾的仙尊,要经历多少喜悲啊。
从不懂悲欢的他准备三千年,以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仿若毫无破绽,可仔细想想,哪有那么完美。
「所谓的教学大会,其实并不是你说的那样简简单单,六六,你是在赌,对不对?」
你在赌,我会不会来,你还要不要继续喜欢我。
第61章我哥
满故留心口又是一窒,恨不得把人揉碎在骨血里,怎么能有人把他的心思猜的那么准,又能照单全收他的心意呢?
诚然,教学大会是他给自己的妄想买单。
他想试一试,万一还有机会再见,或许会有不同,即便那点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左右。
靠着三千年来的一句话,以及时不时听到的隻言片语里,拼凑一个完整的在他面前的暮昔竹。
当他真真切切出现时,仅仅是一个背影,满故留甚至有落泪的衝动,所以他对暮昔竹张口的第一句话语气不算好。
可暮昔竹没听出他话里的难捱,他也不敢在暮昔竹面前失态。
那其实才算他们的初见,他总要展现出完美的亮相。
没有人知道,那时候的满故留,鼓起多大的勇气与他见面。
他乏善可陈的人生里,实在数不出什么波澜壮阔的事情。
比起小傢伙,他太无趣,一块不懂情爱的石头,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他。
可是还好,无论如何,他赌赢了。
他的小白虎终于看到他。
暮昔竹憋得眼角微红,踮脚亲在面前人的额头,而后停在他的耳廓边,郑重承诺,「六六,以后我会保护你,会永远陪着你,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永远陪着师尊,这是暮昔竹无比确定自己能做到的事。
六六,很抱歉,让你久等了。
只要想到万一他没来教学大会,他和六六就会错过,他便止不住后怕。
六六,很抱歉,怪我太迟钝。
明明意识到喜欢你,却还是没发现,让你踌躇不决。
满故留听到他的话,瞬间眼眶酸的厉害,他独来独往惯了,从来是人群里的强者,没有接受过谁的保护。
屈指可数的几次,全是暮昔竹所做,行动上语言上,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