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巍巍的走向成羽。

几步的距离,可于他这么个就剩下一口气的老人来说还是挺难的,一步一步,每一步好似都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一身黑袍的成羽站在原地不动,直到林旭走到了他面前,他这才朝对方打招呼:「你老成这样了。」

他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又解开黑袍系带抖落,黑袍下的他穿着一身黑茶色的西装,身形笔直俊美温和,看起来就是个翩翩公子哥。

林旭还要继续朝前的脚步顿住了。

他皮相已丑陋如斯,可对方却还是当年美好模样,这令他在瞬间就卑微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凝视着成羽,许久许久,喃喃道:「我,我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成羽微笑,他的脸过分苍白,笑起来眉眼中带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灵气,但并无温情。

林旭显然有些激动:「你,你知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

成羽缓缓解开自己的西装,又解开自己的衬衣纽扣,露出心口位置碗口大的无比狰狞的疤痕,「你知道这个疤痕是怎么留下的吗?先是被电击,又被各种工具烧灼腐蚀,最中间的这一刀疤,因为握刀人的手法不熟练,他插进我心口时候,连续几次才找准了位置。」

成羽的声音一直都是温和的似乎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略他的话语内容,他看起来就像是在和林旭叙旧。

林旭的脸却渐渐白了,血色尽褪,身形更是在摇晃,「你,你是当年的那条鲛人,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阿羽,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该说什么呢,你杀了我那么多的同类,因为我,族人遭受灭顶之灾,因为我,世间多了那么多鲛人和人类繁衍出来的实验品。」成羽唇角微扬:「更何况,最开始的我因为被猎捕时伤了喉咙,就算想求饶,也无法向你求饶。」

最开始的成羽的确是急迫的想要和林旭说话,想要解开误会,可是他眼睁睁看着实验室里的同类越来越多,经受了一次次生不如死的实验与折磨后,就算后来他的喉咙好了,他也无法再对这样的林旭发出一点声音。

「你心心念念想见我,现在你见到了。」成羽慢条斯理将自己的纽扣系好,「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我不知道那是你,我……」虽然时间久远,可那是林旭第一次亲自猎捕到的鲛人,那条鲛人都是蓝色的散发莹润光芒的鳞片,就连脸上也都覆满了鳞,那是他唯一一次动手尝试亲自尝试解剖并全程关注的鲛人。

那时还没人知道怎么把鲛人的鳞片和心头血肉取出,所以尝试各种各样的办法。

他也因为迫切想要保持自己年轻的模样,把大半时间都用来研究这条鲛人。

可他从没想到,那条被他用过无数惨绝人寰方式「试验」过的鲛人就是他心心念念在寻找的爱人。

「你知道为什么后来就算你强大如斯也看不到我找不到我吗?」成羽将西装的最后一粒扣子扣好,「因为你用了有我们皇族血脉的银心鳞,银心鳞自带诅咒,根据每个人的执念不同,诅咒也会变化,就像你,你的执念是找到心爱的人,所以你永生永世也无法找到自己心爱的人。」

林旭浑浊深陷的眼中充斥泪意,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片刻后喷出一口血,身体「扑通」栽倒在了地上。

没人扶他,近在咫尺的成羽只是微微垂眸,冷眼相看,直到林旭抽搐了一下后不再动弹。

爱过吗?自是爱过的,只是爱再多,也抵不过那些漫长的被折磨被囚禁的日子,抵不过那些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折磨自己被折磨的恨与怨。

「他死了。」成羽的目光从地面移开,望向与非:「很抱歉,他应该还会有转世。」

但就算有转世,银心鳞的诅咒也会一直伴随着林旭,生生世世无穷无尽。

第51章 碰瓷 枕头风?

司越走到成羽面前问:「你身上的鳞是蓝色?」

成羽没回答,而是目光怔忪的望着司越。

与非站在一侧,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这两人的五官长得有点神似。

「我的鳞可以变色。」成羽说:「偶尔红鳞。」

他话落,司越脸色也变得苍白,望着成羽,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可却最终也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对不起。」倒是成羽,低低的又说:「对不起,是我害了大家。」

「和你也没有关係。」司越伸手去拍他肩膀安抚,可手却穿过了他的肩膀。

成羽的身体不是实体,仿若空气,虽然早有预料,但司越的脸上依旧浮出难过之色。

「我无法再回去了,如果你有回去的一天,请代我和族人们说声对不起。」成羽道:「鲛人的祸端因我而起,我会用自己的努力接引每一个鲛人的怨魂,让它们可以往生。」

成羽的手掌摊开,一个黑色的葫芦形小罐子出现在他的掌心里,他将小罐子扔给与非:「这是他抵押在我这里的东西,我原物奉还。」

与非知道成羽口中的「他」是修冥,他接过小黑葫芦瓶,一种阴冷冷的感觉从葫芦瓶上渗透他手掌,令他遍体生寒。

与非问成羽:「你还能恢復从前的状态吗?」

成羽笑了笑:「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笑着望向司越:「我得走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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