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稚然道:「正是此意。」
「敢问韩大夫,这些药材是在哪里买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韩大夫嘆了口气:「这……这恐怕不好说啊。」
谢九尘以为韩稚然是害怕说出来之后,自己会遭到报復,便道:「韩大夫不必担心,你将此事说出来,我保证,没有第三人会知道这是你说的。」
韩稚然道:「先生误会了,我一生光明磊落,绝不是在担心自己。」
「那是何意?」
韩稚然再嘆了声:「我担心是因为谢先生也认识那人,而且与他私交不错……那些药材,我是在赵氏药铺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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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质问
听到「赵氏药铺」这四个字,谢九尘迟缓地眨了下眼睛,过了一会,才问:「是赵瑥开的赵氏药铺吗?」
韩稚然点头。
谢九尘喉头滚动:「韩大夫可还记得,这批药材是什么时候买的?」
韩稚然想了想,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在大半个月前。」
大半个月前,那是在赵瑥答应了他,再也不做伤天害理的生意之后的事情。谢九尘握紧拳头,道:「好,我知道了,多谢韩大夫。」
韩稚然见他神色不豫,问:「谢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九尘勉强一笑,「我爹喝了那碗药,不会有事吧?」
韩稚然道:「只喝了一碗,而且都吐出来了,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些药材都不能要了,我等会就去别的药铺买新的,再给令尊煎药吧。」
「有劳韩大夫了。」
韩稚然想着,今天早上他还看到赵瑥来了谢府,与谢九尘在谈话,转眼之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任谁的心里也不好受。韩稚然对赵瑥倒是不怎么反感,他犹豫片刻,还是道:「谢先生,此事也不一定是赵瑥命人做的,说不定是他手下的伙计不想受到责罚,才会将受潮的药晒干继续出售,而赵瑥什么也不知道。」
谢九尘冷静下来:「韩先生说得有理,此事我会亲自问个清楚。」
韩稚然道:「好,那我去买药了。」
谢九尘回到房中坐着,心绪更加杂乱,赵瑥离开了花溪城,没个几日的时间,是不会回来的,谢九尘没那么快能得到答案。
他多想追上赵瑥,听赵瑥斩钉截铁地说一句,此事他绝不知情。只要赵瑥这样说,谢九尘就会相信他,知道赵瑥没有背弃承诺,他就能彻底放下心来。
可万一……万一此事真的是赵瑥命人做的,他要怎么做?
谢孺年还病着,谢九尘想不出那么多的东西,他将纷乱的念头都压下来,决定一切等赵瑥回来之后,再说个清楚明白。
晚上的时候,谢孺年喝了一大碗粥,又喝了一大碗药,陪谢九尘说了会话之后,又睡下了。
谢九尘没让厨房做别的东西,只将锅里剩下的粥喝完了,然后才想起来还有韩稚然在。他找到韩稚然,问:「韩大夫,你想吃什么?」
韩稚然道:「先生不必费心,今天出去买药材的时候,我顺便打包了些来福客栈的菜,还没吃完呢。」
「好。」
「我吃饱之后就睡觉,然后晚点去守着令尊,到时候先生去休息一会吧。」
「我不用休息。」
「当然要休息,不然到时候令尊还没好起来,你又倒下了,那就不好了。」
谢九尘心里挂念着谢孺年和赵瑥的事,哪里睡得着,但韩稚然说得也有道理,如果他也倒下了,谢孺年知道此事,恐怕心中更添烦忧,更难好起来。
所以,半夜韩稚然来替谢九尘的时候,谢九尘还是回房睡了半夜。他睡得断断续续,时而梦到谢孺年好几日高烧不退,惊醒过来之后发现只是梦,重新睡下后又梦见赵瑥,赵瑥跟药铺的伙计说药材晒干之后继续出售,他在梦里大喊赵瑥,让他不要做这样的事情,可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喊,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药材一点点地卖出去,不知道将会落进谁家的病人口中。
天色未明的时候,谢九尘起身后就去了谢孺年的房中,韩稚然道:「令尊的烧退了些,今日继续服药捂汗,等烧彻底退了,过两天就没事了。」
谢九尘摸了摸谢孺年的额头,果然,触手的温度不再烫人。他心下宽慰:「有劳韩大夫了。」
韩稚然打量谢九尘的神色,心中却惊疑,谢九尘去睡了一觉,脸色怎么比不睡觉的时候还要吓人,真是奇了怪了。
谢九尘道:「可否劳烦韩大夫再守一会?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很快便回来。」
「当然可以。」
谢九尘点头致意,然后离开了谢府,直奔赵府而去。
黎笛刚刚睡醒,正在院子中洗漱,便见谢九尘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谢公子来了,我家公子出门了,还没回来。」
谢九尘道:「我知道,我不是来找赵瑥的,我来找你。」
「找我?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谢九尘道:「你可知道,赵氏药铺在出售受潮之后晒干的药材?」
黎笛心中一咯噔:「谁说的?」
「我爹生病了,大夫用的药材,正是大半月前在赵氏药铺买的。」谢九尘道,「黎笛,我前来不为质问你,也不欲从你口中得知真相。我想说的是,如果真有此事,请你立刻让人将那些药材都撤下来,不要再卖给别人了,如果没有此事,你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不必管我。我话说完了,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