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笛道:「因为我娘就是跟我爹说了一句,她要离开他,这辈子再也没回来了。我娘走了,把我留在我爹身边,我爹不想要我,就把我扔了。所以,思桦,你再生气也好,你打我骂我都好,别说那样的话,好吗?」
「好。」冯思桦轻轻拍着黎笛的背,脸上也流了些泪。
两个苦命男女走到了一起,都希望能长长久久地走向美满,而不是步入亲生爹娘的后尘。
这夜,谢九尘住在了赵府,他躺在赵瑥的床上,赵瑥睡在外面,他睡在里面。
「赵瑥。」
「嗯?」
「我想抱着你睡。」
「忍着。」
谢九尘往外面挪了挪,赵瑥就往外面也挪了挪。谢九尘再挪,赵瑥便道:「我要掉下去了。」
谢九尘不动了:「你避我如洪水猛兽。」
「我是为你好。」当然了,赵瑥想,也为自己好。
「那我睡在这里做什么?」谢九尘道,「还不如回家睡。」
他就是怕黎笛和冯思桦成亲了,赵瑥会感到孤独,所以才留下来,陪他一起睡的。可赵瑥手臂贴着腰,左腿挤着右腿,生怕碰到谢九尘一根头髮。
谢九尘说要回家睡,赵瑥又舍不得了,他无奈,侧过身子,将谢九尘搂进怀中:「好了吗?」
「好了。」谢九尘紧紧回抱住赵瑥,整个人都舒服了。
赵瑥清了清嗓子,问:「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男人跟男人的那些事吗?」
「知道啊。」谢九尘坦然道,「书上也有写。」
「你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谢九尘没回答他,反而问:「你没看过吗?你不知道吗?」
赵瑥道:「你忘了?我还见过。」
十五岁的时候,在树林中碰见大汉和少年,虽然没有见得完全,但也算是见过。
「我怎么会忘?」赵瑥所说的那段往事,谢九尘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瑥又问:「你知道多少?」
「我要说出来吗?」谢九尘觉得这太奇怪了。
赵瑥道:「你知道会疼吗?」
谢九尘道:「知道。」
「知道,还敢往我的怀里钻?」
谢九尘小声道:「我不怕疼。」
赵瑥嘆了口气:「我怕,行了吧?」
谢九尘知道,赵瑥不是说他怕疼,而是说他怕自己疼。谢九尘道:「我喜欢你,你做什么都可以。你要试试吗?」
赵瑥:「……」
谢九尘认真道:「赵瑥,我真的不怕疼唔……」
赵瑥按住谢九尘的脖子,往自己的方向压,他侧着身体吻他,后来觉得很彆扭,慢慢就翻过身来,亲够之后稍稍分开,双手撑在两侧,低头看他:「谢九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九尘道:「知道啊。」
赵瑥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谢九尘看了一会,最后长呼一口气,还是翻下身来,重新睡在了外侧。
谢九尘抓住他的手,侧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怎么。」
「我以为……你想试试。」
「我确实想。」
「那为什么?」
「不舍得。」
谢九尘笑了,没说话。
赵瑥道:「别撩拨我。」
谢九尘无辜:「我没撩拨你。」
「你的手规矩些,别挠我的手。」
「你刚刚还亲我,是谁不规矩?」
「那是因为你撩拨我。」
谢九尘道:「我撩拨你,又没有不让你做什么。」
赵瑥道:「谢九尘,你等着。」
「等什么?」
「我现在是不舍得,等到洞房花烛夜,就说不准了。」
谢九尘笑了几声,他道:「赵瑥,你想过洞房花烛夜了啊?」
「想过又怎样,你没想过?」
谢九尘想了想:「还真没有。」
赵瑥道:「哦,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想。」
谢九尘道:「因为我都在想怎么跟我爹开口,等我爹同意了,我才能想到洞房花烛夜。」
「想好怎么开口了吗?」
「嗯……到时候我就站在我爹面前,跟他说我有心上人了。他问我我的心上人是谁,我就说他也认识的。他猜啊猜,猜不出来,然后我就跟他说,是小赵啊。我爹肯定会怔住,我就一直站着,等他回过神来之后,看看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赵瑥道:「高兴怎么样,不高兴怎么样?」
谢九尘道:「高兴的话,我们就可以准备成亲了。不高兴的话,我就天天跟着他,跟到他高兴为止。」
赵瑥道:「你想的都是你一个人的事,那我做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做,就等着我的好消息。」
「不行,我得做些什么,不然伯父肯定不高兴。」
「也不用做些什么,万一他一开始就是高兴的呢?我觉得,爹应该会高兴的。」
「为什么?」
「因为爹喜欢我,也喜欢你,也希望我身边能有个人,不必孤独终老。」
谢九尘想,至于这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又算什么重要的呢?
两人说了一会谢孺年的反应,赵瑥又说万一谢孺年不高兴了,他得做些什么好,谢九尘说这可以,那不可以,两人絮絮叨叨了一轮,将所有举动的利弊都分析好了之后,觉得更加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