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朝玄茗之处理完事关凤启国的一摞文函,又叫来擎持卫吩咐了几件事情,正要歪在榻上睡一会儿,院子里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千翎夜把他从榻上薅起来,一脸的郁闷。
朝玄茗之想掐死他,一个枕头扔过去,不耐道:「你想死吧!」
千翎夜接住枕头:「你才想死!我有事找你。」
「快说!说完快滚!」
千翎夜闷声道:「我老婆和你老婆要打架,这事不对劲,我怀疑是被人设计了,你就不急吗?」
朝玄茗之:「……」
千翎夜白他一眼:「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你跟伏霜泽那傢伙有奸/情,唉,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的都好这口?」这句话不仅指朝玄茗之跟伏霜泽,还包括他那小舅子跟凰诀。
朝玄茗之无语:「本座没装,且得意的很,不过口味这种事说不好,比不上翎夜公子手段高明能俘获风影阁主的芳心。」
「那是自然,本公子是什么人?」千翎夜嘚瑟了一下,才又想起正事,「我已劝了,不管用。」
朝玄茗之:「我亦无可奈何。」
千翎夜把枕头扔回去:「没用!」
朝玄茗之:「……彼此彼此。」
千翎夜道:「说实话,我本来就很讨厌那傢伙,如果阿影因为他出点什么意外,我就把他扒皮挫骨!你的面子也没用!」
「你敢!」朝玄茗之冷笑,「对战是古江晴提出来的。」
千翎夜:「还不是因为他的人弄伤古江寒!」
朝玄茗之:「你是来找我吵架的吗?」
千翎夜道:「不是,是过来提醒你这个懒虫记得登避轻台,我也会去,咱们都谨慎点,总该没事。」
朝玄茗之再次无语:「用你提醒?」
「还有,」千翎夜正了神色,「仰赖你那颗珠子我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出云虚潭,你放心,你的问题我会再想想办法,其实主要是我现在力量不够,说不定等我恢復力量一切就都解决了,保管你没事!」
朝玄茗之一笑:「知道了。」
「你是担心,事情脱离了掌控吗?」
一间临水的楼阁里,素袍男人端坐着,面前有一长案,案上纸笺素白,誊写着一段古老的文字,旁边香炉里轻烟渺渺,香气素淡清雅。
他膝上横放着一把通体玉白的剑,剑上花纹古朴素雅,轻烟流转于剑身上,剑刃处溢出柔和洁白的光芒,渐渐的,化作一缕烟雾,与那香炉之烟不分彼此,烟雾缓缓上升,在半空中轻舞,婉转凝结成一团,慢慢的,显出人的模样。
阜兰延承抬眸看着那团人形的烟雾。
看着他模样逐渐清晰,轮廓越来越具体,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化成一个少年,白髮,白衣,肌肤如玉,眸色浅淡,周身薄雾笼罩,身影忽隐忽现,似人,却又并不是人。
千年名剑,玉乙之灵。
「还是说,对他心疼了?」
阜兰延承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似乎生来就被割除了喜怒哀乐一般,比玉乙还不像人,他说:「他不值得心疼。」
玉乙道:「早晚会有那么一天,他太叛逆了,从前你未能管教好,才有如今的僵局。」
阜兰延承:「我选错了人。」他已是不知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
玉乙道:「没关係,补救还来得及,不是还有一个没死的吗?有了这个,他死了也没事,不会影响你,身败名裂、血崩惨死是最适合他的结局。」
阜兰延承:「希望古江晴能顺利入局。」
玉乙:「她会的,她身上软肋太多,秘密也多,就算意识到是局她也会入的,从她无视你的警告执意要帮助他开始,这一切就註定了。」
从镜花水榭出来,千翎夜抬头看了眼天色,乌云密布,浓雾沉沉,极为不详。
他心中警铃大作,心想得赶紧回到九州馆待到阿影身边。
这时一人匆匆跑过来,拜道:「三公子!」
千翎夜认出这是千沐锦身边的侍卫,眉头皱起:「何事?」
侍卫道:「太子殿下头疾发作,夜里病倒了,三公子快跟属下过去看看吧。」
千翎夜本来有些焦急,听到后面的话又犹豫起来:「你们找律氏的神医过去啊,找我有什么用?」
「太子殿下因群英会劳累多日,这回发作的很不寻常,您知道他身体一向不好,这次晕倒至今还未醒……」
千翎夜心里极度纠结,最终咬牙:「快带我过去!」
只能早去早回!
避轻台。
对于赶来麒麟城参与武道盛会的众人来说,连日阴霾之下,终于有了一件值得激动的事情,魇云刀伏霜泽与风影剑古江晴正式试剑。
为何激动?因为他们是此届群英会上,除了朝玄茗之和那犯了谋逆罪的阜兰延承之外最强的两个人,又是两个武宗之主,他们的对战难得一见,定然有品赏与观摩的价值,也因为这二人乃是宿敌,背后的族人有着几十年未决的仇怨,血海深仇,难解难说,恩怨情仇纠葛多时,终于刀剑相见,只这一点就极赋传奇属性,怎不值得一观?
况且少年天才总比陈年武客更耀眼,伏霜泽不过二十余岁就比大多数修习了几十年的武者优秀夺目,刀法无双,心法精妙,平常其实也有许多敬慕追随者,只不过他对人总是高冷寡言,便有仰慕敬崇者也不敢过分热切,这次听说他要动武却实在按耐不住兴奋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