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江晴把那兵器扔掉,手中鲜血依然在流,很快便溅到了洁白的衣袖上,她回首看向伏霜泽,脸色冷凝沉重,道:「刺杀伏霐泽的命令是我下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听命行事的臣属罢了,伏宗主但有任何怨恨,今后只衝我一人便可。」
伏霜泽神色复杂,眸底纠结着仇恨与痛苦,仇在兄长之惨死,痛在父兄之罪孽。
古江晴又对凰诀道:「战局从不因你而起,迟早会有那么一天,跟你又有什么关係?」
凰诀却仍旧愧疚着,若非他执意要来麒麟城……寒公子明明都已经劝过他了。
古江寒道:「长姐,仇恨难消,旧怨难解,可眼下之局显然有人故意设计,无论如何,不要为他人左右。」
他那清冷的嗓音在这暗夜之中听起来显得格外理智冷静,仿佛置身事外,一切皆与他无关,仿佛他并没有受伤。
古江晴点头,声音柔了些:「放心。」
对凰诀道:「铸器古氏与斮行盟宗之仇跟你没有任何关係,往后不要牵扯进来,更不要牵连到其他任何人。」这段话,似乎不止是对他一个人说的。
凰诀看了一眼朝玄茗之,低头,遵命:「属下明白。」
「立刻带江寒去九州馆找律择观,他若有任何闪失,我必让你以死谢罪!」
「是!」
凰诀抱起古江寒,古江寒眼睛看着古江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任凰诀带他离开。
剩下的人一齐沉默起来。
眼下之局,的确是被人所设计,可两宗之间无法化解的仇恨也是事实。
魇云刀灵在刀背上悄悄露出一点光影,窥探情况,他已深刻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复杂。
过了不知有多久,就在夜色越发浓重之时,古江晴开口,声音变得平静:「二十年前古氏大劫,我亲族死逾上千,虽非斮行盟宗一家所为,但伏千钧的确是参与其中的,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我父亲死前中了剧/毒,此毒是伏霐泽所下,他亦亲口承认过,七年前,伏霐泽率苍临大军来犯,意图把洺川剩下的那些老弱病残赶尽杀绝,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五年前,伏雪泽潜入洺川辱我义妹、欲盗我家传秘籍,你更是亲眼看到了……」
伏霜泽一言不发,眼中痛苦之色更沉。
「过往二十年,仇恨始终是我难解的心魔,所以当年为了局面稳定我说放下仇恨、转眼却叫人刺杀了伏霐泽,七年前的大战我也亲手杀了很多斮行盟宗之人,本来也不打算放过伏千钧,可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死在了殷天域,至于伏雪泽,是我亲手摺断了他的腿,让他一生都是个残废,」她平铺直叙的讲述着,似乎不含任何情绪,说着这些话,提剑缓缓走向了焰鬼王,「你知道为什么你能一刀将我古氏长公子砍成重伤吗?因为二十年前的大火烧坏了他的腿,腿上灵脉俱断,无法习武,否则以他之聪颖定会成为风云榜上位高手,岂能任你如此欺负?!」
说着,一剑刺穿了焰鬼王肩膀。
焰鬼王又惧又怒,碍于伏霜泽,却不敢还手。
古江晴抽回自己的剑,看向伏霜泽,道:「我一早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六年前,你帮我封印过血祭渊流,救了风影弟子的命,那一年的群英会上,也多次帮我挡住了你父亲的攻击,有一阵子青图国内乱的时候,也是因为有你在,才阻止了斮行盟宗对洺川的布局,后来的逆天之战,虽说我替你挡过一剑,可你也曾多次助我。你是君子,伏霜泽,我一向很欣赏你,若非旧仇,我很愿意跟你成为朋友。」
伏霜泽仍旧是不语,他总是习惯沉默寡言,不知是觉得不必辩驳,懒得开口,还是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了。
古江晴嘆了口气,含着难以完全言说的惋惜之情:「余生所求不过所爱之人平安无忧,你们却总要来毁掉……我胞弟江寒若有任何意外,我必定与斮行盟宗势不两立!」
她说:「伏霜泽,别的先不论,你我之间做个了结,明日避轻台一战,生死不论,如何?」
伏霜泽终于开口,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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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都很惨……
第76章 夜色之下
朝玄茗之今夜不知道第几次按着胸口,喉管里涌上来一股腥甜的血气,让他感觉不是太好。
伏霜泽看起来更不好。
两人正式约战之后,古江晴以衣袖擦去风影剑上血迹,收剑入鞘,打算走了。
这时一个人影匆匆忙忙的奔了过来,一来就扑到古江晴身边:「阿影,出了什么事?」
嗅到血腥味,眸光一下变冷,眉宇间萦绕着一层戾气:「是不是他们欺负你?」
古江晴道:「无事,一点误会。」
「阿影!」千翎夜在暴躁的边缘,死盯向伏霜泽。
古江晴按住他的手:「我说无事就无事,你再敢任性动武,我真的会生气!」
说罢,转身离去。
千翎夜连忙跟上。
衝突都结束了,千沐锦手下的人才姗姗来迟询问情况,胜冰立即恢復精神应付他们。
焰鬼王被古江晴刺了一剑后便倒在地上,看不出是死是活了,但那一剑分明没有刺中要害,大概是死不了的。
朝玄茗之一直看着伏霜泽。
他很担忧。
这几天一直记挂着伏霜泽的另一个心结,猜想多半跟铸器古氏有关,等到真的验证了,又希望不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