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冰:「……」
他客气的敲了敲门。
没人应。
有点不妙……
晚上伏霜泽过来例行疗伤,陆离同样没有开门,伏霜泽只犹豫了一下,便一掌把门拍开,大步踏进来,目光搜寻了一圈,看到陆离蹲在角落里,他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了?」
陆离缩在角落里,脸上冷汗森森,肤色苍白,比以往都更要虚弱,他抬眼看到是伏霜泽,笑了笑,开口第一句话却是:「不知道伏宗主有没有后悔?」
伏霜泽:「后悔什么?」
陆离:「收了一个……没用的废物,又有伤又有病,时常发作,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伏霜泽伸手把他拎到床上,动作虽不雅,力道却是温柔的,又扯过被子包住他,道:「我让人送信帖给律择观,请他给你医病。」
天下神医大多出自于医药律氏,而律择观更是当世第一名医,妙手仁心,据说没有他治不好的伤、没有他医不好的病。
之前律粟儿倒也提过她这位二叔。
陆离道:「那我就放心了。」
伏霜泽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脸色不太好看,以强劲内力调息人体治标不治本,也只能暂时让陆离好过一些。
陆离回握住他的手,声音很低:「今天倒没有其他状况,送粟儿和小华,多走了些路,累着了,只是格外疼。」
伏霜泽静静听着。
「听说……青图洺川有一种碧血寒草可以止痛,如果我有一株就好了。」
他没有,伏霜泽这个武宗宗主也没有,那碧血寒草确实是天下奇珍,但也并非少的只剩一株,而是那碧血寒草只生长在洺川,洺川却是风影阁的大本营,死对头的东西,伏霜泽当然不会用。
而且碧血寒草止痛的效果并不强,只对止血有奇效,恐怕陆离听说错了。
「哪儿疼?」
陆离引着他的手到自己胸腹之间,伏霜泽便放出一点内力轻轻拂过,那内力温和周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果然不那么疼了。
伏霜泽道:「下回见了古江晴,跟她讨几株碧血寒草。」
他神色如常,仿佛古江晴不是不死不休的对头,而是一个熟稔的老朋友。
「宗主对我太好了,」陆离脸色好了许多,只是方才疼的厉害,眼里激出了泪花,水汪汪的,他直勾勾的看着伏霜泽,「陆离斗胆问一个问题。」
伏霜泽看他这副可怜楚楚的模样,心中微动,目光里也有了温柔的意思,只是他自己却并未发现:「你问。」
「宗主愿意收我到你身边,又对我那么好……」他顿了一下,「是因为喜欢我吗?」
伏霜泽一怔,不自觉鬆开了他的手。
陆离似乎不甘心,轻声唤了他一句:「宗主?」
伏霜泽这才回过神,仔仔细细的把他的脸看了一遍,连同那丑陋的渊奴印记,半晌,才道:「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也只是有点像而已,不能比。
又是这句话。
陆离默默垂了眼睛,似乎有些落寞,看着这样的他,伏霜泽心里忽生一种歉疚,他说不清缘由,只好跟陆离道:「你不要难过。」
顿了顿,又道:「那夜是我鲁莽了,你若心中介意,我不勉强。」
陆离始终垂着眼睛,没有说介不介怀,也不说愿不愿意,甚至翻了个身对着墙,似乎不想理人了。
伏霜泽想伸手扒拉他一下,幸好还记得他身子脆,堪堪住了手,有几分无措,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道:「你休息吧。」
说完便起身打算走,衣角却被拽住了。
伏霜泽回过头,便见陆离神色怯怯的看着他,自凤苍山秘境初遇到现在,伏霜泽还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
「怎么?」
陆离费劲的坐起来,只是这么一个动作便让他有些脱力,微微喘了会儿气,他从枕边取出一件迭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双手递给伏霜泽。
伏霜泽接过来看了看,是他那件给陆离御寒穿的外袍,之前还破了一道口子,现在都已经缝好了,缝补的人手艺精湛,竟完全看不出曾经损毁过。
他有些惊讶:「你缝的?」
陆离点了下头,神色还是怯怯的。
伏霜泽道:「你到底怎么了?」
陆离的声音很小:「宗主不要我了吗?」
原来是怕这些。
伏霜泽道:「不会。」
「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伏霜泽非常直:「有几分麻烦,不过还好。」
陆离道:「宗主尽可以把我当成别人,陆离不会介意。」
伏霜泽俯身,捻了捻他额角的碎发,道:「我不会把你当成别人,但我想留下你,起初的确是因为一个人……不过现在不是了。」
他自己也理不清这种心绪,表达的也乱七八糟,可嘆伏宗主以前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纠结过……因为他以前不沾情/爱。
这几句有些伤人的话,已是他斟酌之后才说出口的。
「以后不要再谈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陆离点了点头。
「我听宗主的。」
伏霜泽坐在他身边:「睡吧。」
陆离看他没有了要走的意思,便问:「……宗主不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