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忙停了废话,匆匆跟上,毕竟靠自己不一定能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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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荒山烤鱼
世人多苦,可怜的人不止陆离一个,但像他这样豁达的着实不多了,拖着一身伤疤,脸色也不好看,意态却是轻鬆的,还有心思跟他们开玩笑,仿佛他们不是走在危险重重的边境之地,而是在热闹繁华的大街上。
其实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豁达,至少伏霜泽这样认为,他总觉得陆离在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说的那些话不是在开玩笑。
但这不是值得他记挂在心里的事情。
「是要沿着这条河一直往前吗?」
走了一阵,律粟儿筋疲力尽。
小华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又饿又困,可是开路的伏霜泽没有要停的意思,只好继续跟着,他给律粟儿解释道:「来之前我研究过地图,这条河走到头就是凤启国北部边城,那是最近的城镇了。」
律粟儿:「还有多长?」
小华看了看河流的拐向,拼命回忆地图,道:「以咱们的速度,怎么说都得两三天。」
他看着伏霜泽的背影,心里感慨,这位伏宗主是面冷心热的,若不是要照应他们几个累赘,以他的修为体力,恐怕早就出去了。
律粟儿小声问他:「你之前说凤启边城防守严密,外来之人进出都不容易,那伏宗主的身份……去凤启边城不会有问题吗?」
「你有所不知,」小华也压低声音,「他既入了凤苍秘境,就算不张扬,两国主事之人也肯定早就知道,互相通过气了,该担心的是你和我,到时候小心被当成奸细。」
「我不是,我只是采药的。」
「他们可不会信……」
两人小声说着话,律粟儿注意到陆离好一会儿没开过口了,她回头去看,只见陆离身形不稳,走路脚步虚浮,已经落后他们好一段。
律粟儿停下来等他,担忧道:「陆离伤势很重,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小华想了想道:「你帮我拿着包袱,我背他一段吧。」
说着便把包袱递给律粟儿,挽了挽袖子,跑过去接人,陆离看他过来,愣了一下,继而开玩笑道:「我瞧着你走的还不如粟儿姑娘快,怎么竟然还打算帮我吗?」
他声音轻的很,估计也是没有力气了,月光下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竟裂出血来。
小华晃了晃自己的水袋,给他:「最后一口干净的水。」
陆离却摆手没接,小华也没再让,嘀咕道:「有时候,我觉得你不是渊奴。」
陆离跟他并行,忍着胸腹与四肢的酸痛,那痛苦激的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回应道:「谁会没事在自己身上刻渊奴印记?我已是命途悲惨,还要受人质疑,着实是惨啊。」
对啊,正常人看到那印记都觉得晦气,谁会主动招惹在身上,小华默了一会儿,道:「抱歉。」
「无碍。」陆离仍旧温柔有礼,他一直捂着腹部,慢慢又皱了眉头,等走到律粟儿面前时已是支撑不住,突然咳了几口血,扑在地上。
律粟儿大惊:「陆离!」
小华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感觉像是扶了一把骨头,这人瘦的很,浑身没有多少肉,律粟儿也急忙蹲下来给他把脉,紧紧蹙起眉。
陆离张了张嘴,已是出气多进气少,脸色灰败,大有颓势。
前方的伏霜泽顿了一下,魇云刀在鞘内微振。
律粟儿道:「陆离,你的伤势怎么又重了?在秘境时还不是这样啊?」
竟然探不清他的脉象了。
她急道:「怪我医术不精,药也用完了,怎么办啊?」
小华道:「为今之计是儘快赶到城镇,可是他……」
看他这样子,怕是撑不到那时候。
陆离粗喘着气,看着他俩,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但还是尽力安慰:「不要……担心,老毛病了……外伤重了就发病,只是看起来严重……」
原来他身上除了外伤,还有内疾。
律粟儿急的哭出来,恨自己无能为力。
这时,小华余光看到一抹刀光,猛地抬头,看见伏霜泽提着刀走了过来,他心里无来由的一阵紧张:「伏、伏宗主……」
剎那间,魇云刀的刀锋落在陆离颈间,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他道:「如此辛苦,生不如死,形同废物,我帮你了结。」
小华瞪大了眼睛,看他神色冰冷,刀锋迅疾,绝不是在开玩笑。
律粟儿不可置信的看向他,身体颤抖起来,不知是怒是怕,她颤抖着说:「你、你是恶魔吗?」
伏霜泽全然不理他们,只盯着陆离,刀尖贴着他的下巴。
陆离反而是最不紧张的,他颤颤巍巍的抬手抚摸着魇云刀的刀面,道:「这把刀是刀中极品,若能死在它的锋刃下,也能无憾了,可是,我不想死……」
伏霜泽:「现在你是累赘。」
律粟儿大喊:「他不是累赘!你自己走吧!不要管我们!我们都不做你的累赘!」
伏霜泽不为所动。
陆离道:「可我不想死……伏宗主,我还有事要做。」
伏霜泽:「即使如同蝼蚁?」
陆离:「即使如同蝼蚁。」
这一刻,他的眼睛是明亮的。
魇云刀在陆离颈间淌着冰冷的刀光,停留了不知多久,伏霜泽收刀,在律粟儿和小华刚准备鬆一口气时又突然蹲下身来,扣住了陆离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