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从善如流:「粟儿姑娘,我也没介绍过自己,我叫陆离,以前是殷天域里的渊奴,殷天域封了之后,我被分到苍临国的管辖区内,正要随新主人赶往驻地,路遇风暴,就被卷到这里了。」
顿了顿,他道,「只盼能早点出去,若是误了时间,主人会责怪的。」
渊奴是其主人的所有物,向来不能对自己做主,任何事情都要听从主人的命令,跟渊流封印之地所生长出来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山傀没什么区别,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担心着主人会不高兴,律粟儿心里不是滋味:「先别想这些了,不然你再睡一觉,我保证不再叫醒你了。」
陆离笑着摇头,抬首看向夜空,倒是个晴夜,月亮正巧爬上了谷口上方,亮堂堂的,那光芒连青雾都不能阻挡,不由让人心里也亮了几分。
他道:「你方才不是因为害怕才叫醒我的吗?现在不怕了?」
律粟儿揉了揉鼻子,有点心虚,还是害怕。
陆离道:「我不困了,陪着你说说话,我这里还有几个小故事。」
律粟儿忙道:「讲讲看。」
因有了月光,谷中没有那么阴暗了,又有人说话,恐惧的感觉淡了不少,两人聊天渐渐没那么拘谨,声音也大了一些。
律粟儿正说到云衡国武宗元师座的逸闻,陆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异响,继而律粟儿看到一个悉悉索索的黑影,她惊的一时哑了,这时才发现月亮已经移走,谷里只剩了火堆的微光,陆离捡起一块碎石,朝身后一掷,扬声道:「谁?」
「别别别!」黑暗中三丈外响起一个人声,不等陆离再问,那人小跑着主动现身,「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也是路过被卷进来的倒霉蛋!」
「也?」陆离问。
律粟儿倒鬆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山傀……」若是发狂的山傀,他们就完了。
那人忙道:「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实在是这里地方就那么大。」
律粟儿道:「那你怎么躲在那里不出声?怎么看都心怀不轨!」
「实在冤枉!」那人急辩,「我不过是个写书的文人,武功实在低微,出行向来谨慎,不敢出声,是、是……唉是因为捡到了这把刀!」
这时两人才发现他除了背着一个大包袱,怀里也抱着一样东西,那形状像是武器,那人解释的时候又走过来了些,两人看清那的确就是武器——造型颇为简洁的一把黑背长刀。
律粟儿好奇,伸手拖了那刀一下,还很笨重。
宗国以武为尊,稍有条件的人家都会让孩子从小习武,即便是文弱书生也必有武技傍身,只看这人,抱着这样沉重的刀也不显费力。
律粟儿不解:「这刀怎么了?」
陆离也看向他,等着解释。
那人看了眼陆离,更准确的说,是看了眼他脸上暗红色的渊奴刻印,摇了摇头,又把目光投向了火堆那边重伤昏迷的人,鬆了口气,抱着刀坐下来,律粟儿和陆离对视一眼,也重又在火堆边坐下,那人的目光转了几圈,问:「你们都不知道?」
两人一齐摇头,律粟儿道:「到底怎么了?这刀比血祭渊流和镇渊玄阵还要可怕吗?」
那人却又卖关子:「他不知道就算了,姑娘你竟然也不认识这刀?」
律粟儿不由怀疑的看向他怀里的刀,这么仔细一看,确实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你且说说看,不说清楚,你便算不得好人。」
那人又看了昏迷着的人一眼,抚着刀神神秘秘道:「这把刀……可是江山明册奇珍谱上赫赫有名的魇云刀啊!」
陆离恍然大悟,身份再低微,也肯定知道江山明册上的各类榜单,或者说,中州大陆上没有人不知道江山明册,但以他的身份,也应该只是听说过魇云刀的名字,见是不可能见过的,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律粟儿也捂住了嘴,压低了声音:「你是说……」
「没错!」那人说话时又紧张又激动,整个人略显猥琐,「魇云刀是苍临国武宗斮行盟宗宗主的佩刀,我捡到它时吓了一跳,想着那威名远扬的伏宗主很可能也在玄阵秘境里,便动也不敢动了,后来听你们说话不像是他,才敢弄出动静来的。」
几个人同时把目光放在昏迷的人身上,不敢相信这就是当世五大武宗之一的斮行盟宗的宗主。
「五大武宗的宗主都是绝顶高手,伏宗主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律粟儿道。
「这个我倒是猜到了一点原因,」那人道,「听说斮行盟宗历代继承人继任宗主之位时都要突破重重难关,没有难关也要自设难关,有时便会选择这大多数人见了都要拔腿狂跑的血祭渊流作为试炼,这位伏宗主虽然在逆天大战结束前就已经继任宗主之位了,但那时战事还没有结束,诸事匆忙,想必没有来得及行这继任之礼,众所周知凤启国和苍临国交界处的血祭渊流最为凶险,等级也高,想必他正是选了这里试炼,然后中途出了岔子,才跟咱们一样被卷进了玄阵秘境来。」
律粟儿感慨:「他们高手的想法就是不一样。」
陆离却疑惑:「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那人道:「刚刚不是说了吗?不才在下是个写书的文人,擅长写大人物们的传记,嘿嘿所以爱打听一些大家不大了解的消息,对了我名字里有一个『华』字,你们可以叫我小华,你们的名字我刚刚已经听到了哈哈,律姑娘,陆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