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念念给他调好水温,备了浴袍,拉着他的手感应位置,「浴袍放在这里,我就在卧室,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她关上门就离开了,手心温暖的温度撤离,宋遇慌了一瞬。
出去之后涂念念又给他准备了热水和药,她现在对后面还是充满信心的。她不相信像宋遇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坠落成尘,医生都说了不会永久失明的。
洗完之后,宋遇摸着墙沿打开门。
涂念念看到他的模样轻笑了一声,「耳朵边还有些泡沫没有冲干净。」
她拉着宋遇又回去,打开花洒又冲了冲。就好像在照顾一个大孩子一样,这种体验很新奇。
经历过两场这样的事故,每一次都有人当场死亡,而他是唯一倖存下来的。
饶是宋遇再心理强大,一时之间也很难接受。
他看不见,深夜寂静,那些场面会再次在脑海中闪现。
可女孩温暖的身躯如一束光照进他黑暗的世界,不愿意鬆开。
涂念念靠在他的肩头睡得很沉,因为她很累,明天还要早起去片场。
片场的拍摄任务也很重,她来回两地赶,宋遇都看在心里。
黑暗中,他的眸子沉了沉,他渴望这束温暖,却成了这束温暖之后的累赘。
不应该这样。
次日,涂念念给他做好早上的准备工作后离开。
而孙简也接到宋遇的指示列印了一份文件,这是他跟着宋遇这么久唯一不想列印的一份文件。
当晚涂念念踩着夜色又回来了,她正在热阿姨做好的瘦肉粥,「好香。」
她将粥盛出来放在餐桌上,大快朵颐开吃。吃完之后她如往常一样给宋遇准备睡前洗漱的用品。
涂念念看到梳妆檯上放着一个牛皮文件袋,便问道:「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宋遇答。
涂念念没想那么多,随即打开文件袋。文件上头的一行字映入眼帘,她瞬间怔住。
这是离婚协议书,如结婚证一样,没有一点准备,来得太过于意外。
「什么意思?」
听着她声音的位置,宋遇望去,「之前我答应过你,在我不需要你时可以放你离开。」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不需要我?」
听到女人声音中的异样,他还是点了点头。
涂念念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现在这样怎么可能不需要?」
「我可以自己来,最不济请护工,就不劳烦你了。」
他的话里是冰冷的客气,涂念念受不了他这样,眼泪啪嗒啪嗒滴落。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不是不需要人,只是不需要她。
当晚,两人虽然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已是同床异梦。
涂念念失眠了一夜,第二天去片场因为状态不好NG了几次。她自责,想好好演,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在想这件事,在想今晚上还回去吗?回去要怎么面对。
因为状态不好,导演调整了拍摄计划,让她先回去休息一下。
涂念念正不知道回哪去,简暖约了她。
简暖气得头冒火星,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作,竟然都不通知一声就要离婚。
这还是孙简告诉她的。
孙简也是纠结了一晚上,老闆不让他告诉其他人。本着职业道德精神他不应该外讲,但是他不希望这件事成真。
纠结了很久,他还是决定告诉了简女士。简女士是老闆的母亲,应该不算外人。
简暖看着儿媳妇如霜打的茄子般蔫着的模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她还在担心,这小子倒好,可劲地作。
「妈。」
涂念念觉得,她很快就不能叫这一声妈了。
如果不是看在宋遇刚刚经历过事故又失明的份上,简暖真恨不得知道消息时就奔到他面前说。
离就离吧,我正好将念念收为养女。
「他跟你提离婚了?」
涂念念点点头。
「别听他的话。」暂时不想去管正在作的儿子,简暖留涂念念吃了晚饭。
她将煲好的鱼汤盛了一小碗给涂念念,说起那些往事,「你知道宋遇的父亲是怎么走的吗?」
涂念念愣了一下,点点头,网上有说。
「车祸。」
「是,也是车祸。」想起那个绝好又温柔至极的男人,简暖脸上浮上一层落寞,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宋遇当年也在那辆车上,事故发生时,他护住了宋遇,却离我们而去。」
「啊?」
这些涂念念并不知情,都是宋遇的禁忌,他不讲,她也就不知道。
「他当时在读大学,还有一个女朋友,唐晚秋,不知道你认识吗?」
「这……」
唐晚秋她当然认识,甚至还有过交集。
「认识,着名的芭蕾舞演员,是我们的前辈,我当时刚出道的时候因为跟她长得有点像,有网友还称我为小晚秋。」
「是啊,着名的芭蕾舞演员。」
简暖脸上是笑着的,心底的冷意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现在享誉各国,取得的成就是别人触碰不到的。
「你知道当时他们俩怎么分的手吗?」
涂念念摇摇头,这更是禁忌,她更是不知道。
简暖便将这段往事再次讲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