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漠端起来小茶杯,抿了一口,一股醇厚的陈香,入口绵甜。
「这茶挺好。」
你来我往寒暄了几句,宋漠把茶杯放下,两手在大腿上摩挲两个来回,「沈校长,咱们平时走得不近,但您是衡哥的亲叔叔,就跟我叔是一个样的,有什么话我就不拐着弯说了。」
「当初我的确怀疑过,那车祸是衝着我爸跟他老婆去的,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仇人,不怕你笑话,我爸那人脾气直,但是人大方,别人恨不起他来。」
沈阅铭点头,「你爸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他人我没见过,也听过一些,乐善好施,是个好人。这事儿我也有责任,王启仁不是我招进去的,但也是经过我默许,当初没想到能出这么大的事情。」
宋漠抬手拦住他,「您别说了,查也查过,您没事儿就是没事儿。」
他话音一转,「就是最近,我买了一个电视节目的版权,就是我和衡哥上的那节目,买回来一看,我自己都不敢信,里头竟然有那小丫头的镜头。」
沈阅铭不动声色,问:「哪个小丫头?」
「王宜园,那会儿才六七岁的样子,还流鼻涕虫呢,跟衡哥道别,拉着小手依依不舍的,我寻思这可巧了。」
沈阅铭神色一动,「都是一个村里的,倒也不稀奇。」
宋漠点头,「就是巧,我寻思这要是这播出去,估计我都得火。」
沈阅铭又给他倒了一杯茶,「你买这版权很贵吧?」
宋漠伸手,从他手里拿过茶壶,「我来,不便宜,那一期九十分钟,花了我两百六十万。」
沈阅铭拍拍膝盖,「两百六十万,是不便宜。」
宋漠嘿嘿笑了两声,给他续上茶,「本来想买回来压箱底,给子孙后代留个念想,这两天想想又不值当,要是有人想买,我卖了算了。」
秋末的早晨,空气寂寥,就算茶香四溢,也驱散不掉一室的沉闷。
茶凉了,沈阅铭没再端起来。
「宋漠,你刚才说把我当亲叔,咱也不见外,你先别卖,这事儿才平息下来,要是被有心人翻出来,对知衡影响不好。」
宋漠扯嘴笑,「我也想过这个,不单单对衡哥,对您对七中都有影响,所以才来找您商量。」
一壶的普洱茶没喝一半,两人心思各异,沈阅铭屁股没离开梨花椅,听着宋漠閒扯,一直把一壶茶喝完了,才提出要回学校开会。
「我耽误您了。」
「不耽误,时间正好。」
宋漠站在玻璃幕墙里,把一根烟抽完,也平息不了心中的燥火。
他掐灭了烟头,给沐央打电话。
还是没接。
没关係,不接电话他有办法找到她,通过科教频道的座机,他加上了颜筱萌的微信。
颜筱萌还是那个老实孩子,一听是他,忙不迭说,刚才她们出外勤,沐央被钉子划到手了,自己打的去医院打破伤风了。
宋漠问了哪个医院,拿上外套下了楼。
正赶上下班时间,前面塞得死死的,手机导航里一条红线,好死不死,有辆车跟得太近,没把握好,撞了他车屁股。
那人知道那车有多贵,再看宋漠一张黑脸,更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给他赔不是,问他能不能报保险。
宋漠给了他一个死亡眼神,闷不吭声回了车里。
按照这个速度,到医院沐央也该走了,这么一想,他更火了,偏偏那臭脾气还把定位给关了。
这一次,她接了电话。
「在哪儿?」
「路上。」
「到了医院乖乖在那儿等我,今晚沈知衡叫我们去吃饭。」
「……你先过去吧,把地址发给我,打了针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你不怕?」
「不怕。」
宋漠懒洋洋道:「破伤风要先皮试的。」
那一头安静了。
他閒散笑,像是逮到了什么好事儿,「这么大岁数,护士比你还小,你敢哭试试。」
那一头缓缓吸气声,「我不去了。」
「不去?你先搜搜得破伤风的人是怎么死的。」
☆、情书
沐央曾经被皮试弄哭过,是她的黑历史之一,那一次是扁桃体发炎,她妈不在家,宋漠陪她上医院,皮试的时候她没有心理准备,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扎出了眼泪,差点就自己拔针了。
这件事,被宋漠当成了笑话,能笑一整年的那种。
这么多年,被皮试支配的恐惧一直被放大,以至于皮试在她看来,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但是就算被扎死了,她也不想让宋漠过来。
寄出那封信之后,她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羞愧,再回想那些话,就像一个中二少年在天桥上嘶吼: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她想像宋漠看到这封信的样子,他站在二楼阳台往下看,中二少年变成了她,她仰着头冲他怒吼:你他妈伤害了我,还他妈一笑而过!你就是个屎骚浪贱!
画面太美,实在有违她高冷的形象,要不是今天有重要的工作,她就请假去青芽庄拦截那封速递件了。
到了医院的时候,恰巧碰上宋漠停车。
宋漠降下车窗,拿眼瞧她,「刚到?」
她迴避他的视线,「嗯。」
宋漠打开车门,走过去,「给我看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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