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贴上铝平板,眼角冒出了湿气,手还压制着,没敢下死劲,「宋漠,宋漠,你是不是在里面?」
屏幕亮了,是赵干问她在哪儿。
她顾不上回他,刚摁掉屏幕,心念一转,又打开了定位软体,心登时窜到了嗓子眼。
她和他的定位重合了。
沐央泪如雨下,上下牙齿互相敲打着,用手机拍铝平板,「宋漠,宋漠,我是沐央,你怎么了,快点说话你快说话啊!」
「宋漠,宋漠你别……你不能……」
她不敢说「死」,在这个鬼魂满地的地方,她怕死了这个「死」字。
双目触及那把锁头,她醒过神过来,光在这叫没有用。
目之所及,没有能开锁的东西,她抹了泪,趁着月光摸到大门后头,总算找到了一块方块砖。
「宋漠。」
咚咚咚。
砖头粉尘掉到她眼里,她咬牙,「宋漠,听见我说话吗?」
咚咚咚。
砸了好几下,锁头纹丝不动。
停歇的空隙,她隐约听见车门有了细微的响动。
「宋漠!宋漠你在里面吗!」
……
「沐央……」
许多年后,沐央再回首,还会觉得这是她听到的最动人心魄的一个呼唤,那一刻,不是宋漠绝处逢生,而是她,她绝处逢生,从此对生命有了敬畏之心。
沐央欣喜若狂,眼泪却止不住,「是我啊,你等着……」
院子里亮起了灯,脚步声传来。
沐央紧紧抓着砖头,她知道,这么大动静,里面的人不可能听不到。
她竟不觉得害怕。
宋漠还活着,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光着膀子出来了,看见她手里的砖头,定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眼神闪烁一下,「你干什么?」
她没答话,把砖头举了起来,另一隻手快速打开,对着那个男人拍了两张,然后死死盯着他,拨了一个电话。
她放了外音,「衡哥,你们到了吗,他们把宋漠锁在大货箱里,就是这个男人,如果我死了,你也要把这个男的……」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一眨眼,她哭着说狠话:「把他杀了!」
那男人嘴巴动了动,却是没有动作。
「我们马上到了,你别胡来,他们要是敢动你,肯定得死。」
她挂了电话,手背抹了一把泪,「你听见了吗,赶紧打开货箱,他要是死了,你也得死!」
那男的动了动脚,「我就是守门的,我都不知道里面有人,也不是我的车,我没有钥匙。」
沐央顿了下,「你没有,我信你了,你回去找找有什么东西能开的。」
这男的自称看门的,应该不假,但不知道里面有人,绝对不可能。
她看出来了,那男的在迟疑。
「只要他不死,你什么事都不会有,我说到做到。」
他终于往回走了。
沐央咬着牙,又拼了命去砸那个锁头。
「宋漠。」
「宋漠!」
「我听见了……」
伴随这句话,「嗒」一声,锁头有了鬆动。
她手忙脚乱掰开锁头,抖着一双手,拉开了铝平板车门。
四周都是纸箱,宋漠瘫在车板上,一旁有拖动的汗迹,他全身湿透了,墨色衬衫糊在身上,头髮长长了,髮根还湿着。
他紧紧眯着一双眼,眼睫毛也是湿的。
一股馊味儿往她鼻子里钻。
沐央皱眉,两手夹在他的腋下,试图把他拉扯起来,可是他身子死沉死沉的,根本就拉不动。
「赶紧起来,坏蛋要来了!」
宋漠阖上眼,唇边竟然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沐央:……
死到临头了,竟还笑得出来,当她在给他讲「狼来了」?
「宋漠,你给我起来!」
宋漠缩起手肘,试图撑起身子,很快又瘫下了。
他很无辜:「沐央,我没有力气。」
沐央只好放下他,四处寻找可以借力的工具,院子亮了灯,她很快就看见了一个拉货用的平板推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他放到了推车上。
那男人拿了一把铁锤出来了。
沐央赶紧拉着推车往外跑,眼下,她不敢相信他。
好在那人没有追出来,出了大门,就是一段泥巴路,坑坑洼洼极不好走,沐央手脚都麻了。
没多久,宋漠两条大长腿就掉到推车下面去了。
他在唤她,「沐央。」
「嗯?」
「有水吗?」
沐央懊悔,该从车上拿一瓶水过来的,可她也没有先见之明,眼下去哪里给他弄水。
「车上有,你忍忍,还有……不到两公里。」
两公里不远,但眼下,这路这车这人,简直难于上青天。
「衡哥他们应该快到了。」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那你回车上,给我拿一瓶水来。」
沐央:「……我不回。」
「别走了,你拉不动我。」
沐央仍死命拉着推车,「你多少斤,好重啊……」
宋漠阖着眼,无声发笑。
「又臭。」
他笑不出来了。
沐央惊叫,「这里有一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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