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飞机就是累人。」
赵干一边找润滑剂一边念叨：「宋漠，今天展销的那两部车，你至少得去站一会儿，留几张照片上公众号，免得厂家说我们不够尽心。」
「嗒」一声，墨镜碰撞桌面的声儿。
「养这么多人都白养了，还得我去站台。」
「你就算不站台，也得过去，人婚礼仪式就要开始了。」
一声低哼，「又不是我结婚。」
赵干笑，「不是你结婚，你也得去，人伴娘可都等着你呢，你不去哄一哄？」
宋漠从衣柜里拿了一件白衬衣，随手扔到床上，返身往车头的方向走。
赵干已经找到了润滑剂，弓着腰往行李箱密码锁里喷，孔极小，他小心翼翼的，下手很轻。
沐央没有帮忙，安安静静端坐在沙发里看赵干忙活，活像个隐形人。
未几，高大身影杵到她的跟前，把赵干挡了一大半。
他那双修长的手往黑T衣尾一抓，沐央毫无防备，甚至来不及眨眼，那手臂潇洒一伸一缩，他光溜溜的上身就霸占了她的视线。
他站姿散漫，抖了抖结实饱满的肱二头肌。
「好了……」赵干回头就愣住了，很快皱起眉头来，「脱衣服做什么？」
宋漠面色无波，「还能做什么，不换衣服参加婚礼？」
赵干忍了忍，「那还不快换。」
他叉起腰来，「备用钥匙还给我。」
「……说什么呢？」赵干掏掏耳朵，当听不见，歪个脖颈看向沐央，「走了。」
沐央起身，「好。」
赵干拉起行李箱拉杆，转头要下车。
「赵干，我先下。」
过道也就能容两人擦肩而过，宋漠叉着腰，霸占了大半的位置，她捏着小挎包往那曲起的手臂一推，一个跳脚，快速闪了过去，仿佛裸上身那装逼犯有传染病一般。
起风了，槐花树在艷阳下「簌簌」作响。
她云淡风轻说：「我一个人，他这算性骚扰了。」
字正腔圆的，莫名其妙带上了喜感。
赵干对着宋漠咬牙绷笑，很快，他笑不出来了，「有些国家的确算。」
宋漠盯着他，黑眼仁深沉如墨，眼白盘着几条红血丝，隐有戾色，「有些国家，私闯民宅，我能拿枪暴你的头！」
草地上停放着两辆中高端品牌房车，房车厂商和改装厂联合搞的展品，一辆粉色系，一辆蓝白色系，一看就是为了迎合女性宾客口味改装的。
蓝天白云，这个时候拍出来的照片效果最好了，穿白裙子的女宾客们上上下下，全力摆拍，男宾客这会儿想好好研究一下内部改装，也只能迁就女人们，暂时做个合格的摄影师。
有女人在呼唤：「宋漠，过来呀！」
沐央细高跟踩在不规整的石板路上，离得远远的。
今日大婚的一对新人，新郎姓白，新娘姓陆，鲜花拱门和小舞台上，随处可见婚宴主题文案：「白鹭飞，不须归」。
沐央寻思这文案的寓意，有些摸不着头脑，人类的灵魂本来就是不相通的，倒也不必深究。
才这么想着，一抹灰粉身影施施然飘到她跟前，然后，两手捧上她的一隻手，弯唇嫣然一笑，「沐央，你总算回来了。」
沐央禁不住郑书卉这般亲热，肩背收紧往后缩，当做是要看她的伴娘裙，「我手有灰，别蹭到你的礼服。」
这件烟灰粉的飘纱礼服清新秀雅，收腰的款式衬得郑书卉玲珑曲线，柔纱裙摆更是给她添了几分仙气。
郑书卉还是没放开她的手，「这一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
「真好，又多了一个姐妹一起玩儿。」郑书卉笑得眼睛都弯了，「来，我必须要和你合影一张，给那些没来的人看看。」
这「姐妹」叫得亲热，沐央抽回手，从善如流，「必须的。」
「宋漠，过来，」郑书卉没放手，衝着才从女人堆里出来的宋漠说：「给我和我朋友拍张照片。」
那娇声软语还带着一股亲热劲儿，沐央回过点味儿来，名媛卉要和土豪碰撞展示魅力了。若放以前，她可以拒绝，可这会儿久别重逢，又是喜庆时刻，不配合到底有些说不过去。
「我朋友，他是这儿的老闆。」
沐央眼皮子一抬，「嗯。」
閒散步子悠悠朝她们走来，很快，高大身影便到了沐央脚边。
三足鼎立，沐央甚至闻到了淡淡的烟熏木质香水味儿，黑鞋黑裤白衬衫，竟和她一模一样的色调。
她更嫌弃了。
他开口说：「今儿这么漂亮，多拍两张。」
「哪个漂亮？」郑书卉脖颈歪了个娇俏的角度，不着痕迹又恰到好处展示她的天鹅颈，「天使蓝还是公主粉？」
宋漠看了一眼晴空下的两辆房车，一来一回视线似有若无在沐央身上停留，就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后，他对着郑书卉提唇笑了，「淑女灰漂亮，人更漂亮。」
郑书卉轻轻抿唇，扯了扯自己的裙摆，似娇还嗔，「这是烟雾粉，订了一个月，今早才拿到衣服，我还很担心能不能穿呢。」
宋漠微微挑眉，「很衬你，人漂亮，怎么都好看。」
郑书卉眉语目笑，「你见谁都这么说。」
她五官比沐央清淡，上了妆，笑语盈盈的时候和煦娇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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