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记忆也慢慢的淡忘了。
直到长大后的某一天,姜汐收到了一条简讯。
是当年的那个小同学,跟他道歉,说当初吓到他了。
但当初那事儿他也没骗他。他妈妈是真的给他看过,网上找了生小孩的视频让他看,然后说自己当初生他有多么痛苦,付出了多少。你必须要懂事。长大后要回报我。
不过几岁的孩子,看到这些血腥的场面可想而知是多么的害怕,母亲的那些话就像是恶魔的低语,如同锁链般圈困了他那么多年,但现在都变成了一段轻描淡写的话。
【其实,我以前过的都挺迷茫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人生又该怎么走。我妈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有一段时间我过的特别亏欠,特别恨自己,感觉是我,让她变得痛苦,让她的生活变得面目全非。好像我就是一个苦难,是一个错误。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让我明白我活着不是错误,不是苦难。我也没有背负什么。我就是我,我可以爱别人,也可以让别人爱我但前提是,我得爱自己】
这段短短记忆在姜汐脑中的晃了一下,就又拉了回来。
变成面前的男人双手合十,在蛋糕前许愿。姜汐见裴青许完了愿一颗心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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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蛋糕可是我找了很多家,精挑细选才敲定的!
「这个小兔子也是我亲自设计的!」姜汐陷在柔软的地毯上,小脸微微的扬了扬
蛋糕不是很大,但设计的是真的很精湛。淡蓝色的,一丝又一丝拉花拉在旁边,还有和珍珠一样的装饰。中间立着的是一隻雪白的兔子,头上还戴着一个花环,是
「谢谢姜老师,姜老师好厉害。」裴青笑了起来。
「是吧。」姜汐忍不住得意了几分,眼中溢了神采,「我可以给你拍一张照吗?」
「可以。」
于是姜汐拿手机给裴青拍了几张。
裴青把蛋糕切了,两个人分着一起吃。
不辜负姜汐跑了那么多家店。这蛋糕是真的好吃,口感细腻,而且也不会太甜。
但顶上的那个翻糖兔子裴青却没有吃,一直留着。
「这个,你..不吃啊?」姜汐仰了下脸,看着裴青收拾桌子,乖乖的把吃完的纸盘迭了起来。
「嗯,不舍得。」
「那你要把它留起来吗?」姜汐问他。
这兔子是真的好看,换他也舍不得吃掉,被留下来了还有点的高兴。
「嗯。」裴青从厨房里拿过来了一个透明的袋盖小盒子,说姜老师帮一下忙。
姜汐就把小兔子放了进去,然后趴在了桌子上,看着男人把透明盒放进冰箱,晃了下脑袋忍不住问,
「你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裴青:「我记得我好像每天都给某人汇报过。」
「我知道啊,我问的是...你过的开心吗?
「还好。」
「姜老师呢?」
「我...」姜汐哑了下,咬了下唇,「也还..好。」
裴青:「嗯?」
姜汐却绷不住了,其实不好,一点都不好。但他觉得不能在裴青生日的时候说那么丧气的话。
但突然又感觉,自己是可以跟他倾诉的。
「裴青,我这几天过的不好,一点也不好。」姜汐吸了下鼻子,小声说。
「为什么不好?」裴青回头看他。
他感觉姜汐今天是真的好乖,毛茸茸的兔耳朵,乌黑头髮,尽显乖气,就像是一隻精緻漂亮兔子
但他其实也知道。姜汐骨子也并没有那么的乖。
外面这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闷雷响了之后雨也一直没下,到现在才有动静。
姜汐偏了下头,去看窗户上滚动的水珠,「你看微博了吗?」
「嗯。」
「他们在骂我。」姜汐开始数起了窗户上的雨,「但其实,我觉得他们骂一骂我也没什么的」
「为什么?」。
「他们也没说错啊。」姜汐看着他,突然笑了下,「我就是这样的。」
「你看啊,我会骗你,我当初砸礼物,也确实就是看上了你的脸。」
裴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姜汐又自顾自的说起来,
「那个网上发言的同学,说跟我们同校的那个,我去学术交流会的时候遇见他了。而我..这么久了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在展会上他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就是看着,好可怜啊...」
姜汐说着说着却有点说不下去了。
那个人是可怜,很可怜。
可他到底错哪儿了啊?
他明明就....也很努力啊。
姜汐还记得高中那会集训的时候。
那时候天很冷,在画师里每天都有换颜料,洗颜料。他为了画的好,有手感,硬是没有带过一天的手套。那时候他的性子也很犟,结果就是冻了满手的冻疮。
画室的洗手池也没有热水。
但这些,跟高启寒比起来,好像压根算不了什么。
他的那双手,可能搬过钢筋,扛过水泥,跑过外卖,等等等等。
他只是起了点冻疮而已。
但他说出来之后,裴青马上就过来检查了他的手,问他现在痒不痒?温度现在已经慢慢开始降下来了。
「你...不觉得我矫情啊?」姜汐有些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