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接受方丞告白的那天，方丞头上裹着白纱，嘴角的青紫未散，这些都是为了保护他留下的伤口。
方丞撑着轮胎已经弯曲的自行车，仰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笑容是少年的灿烂。
「虞惊蛰同学，我喜欢你！真的非常非常喜欢！」
一向对情感淡漠的他，曾经在和方丞确认关係后，将人领到朋友聚会上，向身边人一一介绍，挽着方丞的胳膊，告诉他们「这是我的男朋友」。
后来。
没有后来，就是他们的结局。
虞惊蛰下午去了趟工作室，忙到很晚，索性直接在休息间将就了一晚上。
第二天中午直接让助理准备了套新衣服，洗完澡换上后，赶去了聚会约定的地方。
路社长把地点定在外滩的景观餐厅，二楼的宴会厅有一面落地窗，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海景，天水一线，美不胜收。
虞惊蛰一点多到的，洛连云已经入座，扭头瞧见他，立马招了招手。
「惊蛰，这边。」
他朝那边走，边面带微笑地打了圈招呼，看到在场的人里没有方丞，微微鬆了口气。
路书闻喝酒上头，只闷了一杯便已经是脸红脖子粗的了，「惊蛰来了啊，三年不见还是一点儿也没变啊。」
虞惊蛰没等坐下，路书闻就已经站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怎么来这么迟？」
「路上堵车，我先自罚三杯。」
说完，虞惊蛰爽快地喝了三杯。
路书闻拦都拦不住，「这是说都不让说了，我只是陈述事实，你倒好，显得我成了个恶人。」
虞惊蛰放下酒杯笑，「我这叫有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路书闻被气笑，举起双手耸了耸肩。
两人一同入座。
这里面好多人毕业后都结婚了，一群人各自谈了自己的工作，又回忆起从前上学的日子，总觉得恍如隔世。
虞惊蛰空腹喝了几口酒下去，胃里火燎燎地，可主食上得慢，只能先吃点甜品和红虾薄片垫垫肚子。
「惊蛰，听说你上了檔综艺，是要改行入娱乐圈吗？」路书闻问。
虞惊蛰一叉子扎在草莓上，「要是进娱乐圈能多拉点客户，我是不介意进。」然后抬头纳闷，「平时也没见你那么关注娱乐圈，也从不看电视，你怎么知道的？还是这几年转性看起来了？」
「别提了，我们的那些女同事每天举着手机凑堆儿看你们那个节目，叫《丘比特连结》对吧？全是帅哥，把她们迷得上班都心不在焉了。」
虞惊蛰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过饭后，几个人让服务生打开话筒，挑了几首曲子唱了一会儿，路书闻组织能力依旧厉害，还提前准备了些小游戏。
正玩得尽兴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虞惊蛰离得近，以为是服务生上菜，便上手帮了一把。
进来的男生穿着一双奢侈品牌的运动鞋迈了进来。
这里的服务生都这么有钱的吗？
虞惊蛰正纳闷，便听到头顶一声「谢谢」，熟悉的嗓音让他顷刻间僵在原地，手一颤，酒水被盪起了一阵涟漪。
方丞戴着帽子和口罩，眼睛也被墨镜遮得严严实实，耳廓一排耳钉，一身休閒西装胸前还别着蓝宝石胸针，他把墨镜摘下来。
「惊蛰，好久不见。」
时焕喆是被发小坑骗出来的，说什么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还打着他们多年的感情作威胁，才把他拉来这个平平无奇的外滩景观餐厅。
结果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生在这里做兼职，他得知后独自过来又太突兀，只能把时焕喆拉来陪他。
宣本坐在他对面，扭扭捏捏地盯着心仪的姑娘，配上一头自然卷的爆炸头，整个人呆呆地。
「你倒是乐呵了，让我过来就是为了陪你喝一个小时的柠檬水吗？」
时焕喆微微蹙眉，把手里的柠檬水摔在桌上，本来昨天跑去宋家没能遇到虞惊蛰就已经够烦的了，现在还要看着平时一心只有学习的髮小思春。
宣本从书包里掏出专业书，「焕喆你要是无聊就看看书吧。」
正巧那姑娘过来给他们送甜品，宣本一下子憋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拿着杯子上上下下地不着桌，「谢，谢谢。」
那姑娘也是羞红了脸，不过是因为时焕喆。
等人走了，时焕喆实在看不下去，「你说吧，这是你的第几个姑娘？」
「……我想想，第一百零八个。」
好傢伙，都能凑一百零八个好汉，直接上梁山了。
「那你这次打算表白吗？」时焕喆问。
宣本果断摇头，「一段感情的结束，从告白开始。我不想我的爱情被葬在之后的岁月磋磨中。这样很好，至少我爱过。」
「……」时焕喆撇嘴，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慢慢瞧。」
卫生间在宴会厅出门的右手边，避开了嘈杂的会厅，四周安静下来。虞惊蛰快步走进卫生间，方丞紧随其后，他蹙眉不明白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方丞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两人隔着一个位置上完厕所，虞惊蛰感受到对方的眼神，连忙抖了抖，穿好裤子，到洗手池旁。
「我听说你参加了一檔恋爱综艺。」方丞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