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进越来越慢,终于缓缓停下。一路走来还以为要跟出城外的小谷迷茫地看看两侧,眼神在边缘一凝。
不远处马车停着的地方侧边,一面崭新的牌匾悬挂在二层小楼之上。
简氏酒楼。
他怎么就忘了北城门边上还有这家闹出来颇大动静的酒楼!
小谷咬着后槽牙,眼睁睁看着刘老被刘少爷扶下马车,一家四口被简傢伙计笑着迎进门内,看那样子,两边竟是早就认识。
再想想前些时候刘老做过简清比试的见证,他琢磨的酒楼会被刘家嫌弃似乎也成了一场泡影。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报给掌柜知晓,这简家自上次赢了方一品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眼看着就要翻身,这怎么行?这么小一座偏僻州府,又不是京城,哪有那么多开销得起酒楼饮食的富人,简家多些客人,自家就要少些,小谷想想自己会少掉的赏钱就心疼得要命。
最后看一眼简家,没等小谷转身,就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走到简家门前停下,男人扬声问道,「简小娘子在吗?」
一出声,小谷就认出来了他是谁,一股怒火直衝脑门。
这人可不就是青凤山养鸡鸭家禽的王家王小嘛!先前掌柜因为酒楼鸡种断绝,让他去王家买鸡,谁想到他带着人上门时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嫌弃了个遍,末了,王小才丢了一句「先前我家都只和城中有些名气的食肆酒楼供货,更别提姑姑如今病着,谁家来都没用!」
就这一句,让他的忍耐全成了空。
而说是病着,王小现在却站在简家门前。若是人病好了也不见来酒楼道个歉,若是还病着他也不会这样精神奕奕。怎么,瞧不起他们迎仙楼不成?
小谷捏紧了拳头,狠狠瞪一眼王小,转身向回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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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少夫人和昨天那位点名要吃糖醋里脊的青年的到来在简清的意料之中,只是他们以及刘老居然是一家,实在是有些令人惊讶。
惊讶归惊讶,简清引着他们进了雅间,笑着一一打过招呼,「刘老、公子、少夫人、小宝,不知今日想吃些什么?」
刘炙听着她管妻子叫少夫人,却管自己叫公子,不禁有些不快,看着妻子裙摆上的花纹,大大咧咧道,「爹、娘子,吃糖醋里脊如何?」
「酸菜鱼!」
「五香毛豆!」
「一品豆腐。」
谁料,另外三个点菜的声音竟然与他同时响起,一时间,桌上四人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之中。
刘小宝拍着手笑起来,「原来爷爷和爹爹都吃过呀!」
「简小娘子经营有方。」刘老抬起眼皮,慢吞吞道了声喜,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喜怒,又道,「既然都是吃过小娘子手艺的,那就这四道菜再加四份蛋炒饭。人老了,饿不得,蛋炒饭便先送上来吧。」
简清在刘老眼里捕捉到了一点轻视,心知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有些不认同。看这样子,刘少爷和少夫人也都不曾与他说起近日吃食,眼看家人纷纷点了菜色,他难免会认为是简家营销过度。
「好的,客人稍坐,稍候送来。」
简清略略思量便应了下来,一句都没多问,客套后便转身退出门外,自然也错过了刘老看着她背影摇头的动作。
刘炙知道其中门道,问道,「爹,用这来考教小娘子是不是太难了些?」
刘老嘆道,「年轻气盛,也不晓得多想想,该吃点苦头才是。」
自简清将人告上公堂闹了那一出比试之后,刘老虽然对方一品的人品印象大打折扣,但是对简清的印象也没多好。
在他看来,女子德容言功缺一不可,像他儿媳这样的才是女子典范。像简清这样不依不饶又只有些小聪明的女子,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抛头露面开酒楼更是对手艺过分自信,一个厨娘有些家学罢了,除了家传菜色和辣椒提味,又能有多少能耐?
因此,听到管家报上来今年寿宴儿子和儿媳两人一同选定了简氏酒楼来办时,刘老可谓是惊讶非常。
既然已经选定,他也就顺其自然来了,但来归来,能哄得儿子儿媳动心,他自然是要称量称量简清的斤两。
听着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蛋炒饭,实际上最为考验一个厨子的功底,和一位掌勺的眼力。刘老去过许多家酒楼,大多只让他们上一碗蛋炒饭,就能尝出有多少能耐。
被考教的简清却一点都不着急,出门后在草纸上记下刘家的要求,又去挑了条鱼出来拍晕,轻鬆自在的样子,让之前跟着她送刘家四人进门的阿菇都急了起来。
阿菇端着托盘上专门盛出来散开铺平的一堆热米饭努力地扇着风,回头看着优哉游哉片鱼片的简清,脸上满是焦急,「东家,客人不是要先吃蛋炒饭吗?你先做别的,来得及吗?」
简清手掌摊在托盘上空试了试温度,吩咐道,「拿去吊井下面晾凉,半刻钟再回来。」
「东家!」
简清看着已经着急起来的阿菇,笑道,「急什么?教你一句话,磨刀不误砍柴工。菜色总是要一道道做,但是前面的准备却是有节省时间的余地,你看我是在做鱼,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做蛋炒饭?快去吧。」
阿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端着托盘跑了出去,看那样子,生怕跑慢了耽误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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