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舅舅刚想偷偷塞点钱给她,就被她舅妈看见了,那个女人当时就火了,衝过来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叉着腰,怒髮衝冠地吼着:「你都上大学了还好意思找我们要钱?四年的学费我们已经给你交了,这当舅舅舅妈的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别得寸进尺,拿我们家当银行!」
安冉无声地倒在地上,这一巴掌把她的自尊心扇得粉碎,她想哭,却觉得在舅妈面前流泪非但得不到同情,还会迎来更多的羞辱。
「要住宿费是吧?自己赚去!」女人把缴费单撕得粉碎,扔在她身边。
安冉舅舅是一个「妻管严」,此时此刻见老婆发火也不敢出来维护她。
安冉冷冷一笑,起身就跑了出去,这个家她再也不想回来了,她一定要交了住宿费,这样她才能住在学校,离开这个家,远远的。
「除了住宿费,你还差钱不?」梁好听完后,心里万分沉痛。
这世上,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是幸福平安地度过一生的,真是悲伤千万种。
安冉抬头看了她一眼:「我需要两万块,除了住宿费还要买一些日常用品。」
梁好二话不说,翻出钱包来先是塞给了她几百块:「这几百块钱你先买你的必需品,剩下的钱我想办法帮你凑凑。」
安冉的表情有一阵木然,她低着头小声道:「谢谢你。」
「把你的卡号发给我。」
安冉摇摇头:「卡都在舅妈手里保管。」
梁好嘆气:「那我凑现金给你吧。」
在学校的缴费截止日期之前,梁好向周围熟悉的朋友东凑西凑凑够了五千,差的那一万五千块,梁好又从自己打工的钱里面拿出三千,剩下的一万两千块只好找梁岩求救。
梁岩敏感得跟妇联主席似的,说什么也不借给她:「不行,你不告诉我你要去干什么,这钱我坚决不能给你!」
「都跟你说了,是我朋友交住宿费啊!我还你还不行吗?」梁好急了。
「你朋友缴费,你帮她凑钱?她自己没手没脚总有父母吧?」梁岩不信。
一时跟他解释不清楚,梁好脾气也上来了:「你快点借给我,后天就到缴费截止日期了!」
看她猴急,梁岩更担心了,眯起眼,狐疑地看了一下她的肚子。
梁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你以为你妹凑钱去堕胎?」
「不然你那么急干吗?」梁岩也急了。
梁好花了二十分钟给他讲了讲安冉的遭遇,他听了之后才勉强信了,借给了她钱,还嘱咐她:「叫你朋友给你写一张借条!别天天傻兮兮的谁都信!」
「神经病啊,那是我朋友,要什么借条!」
梁好风风火火地凑齐了两万块钱现金,还精心地用纸包好,正准备赶到学校给安冉,不巧下了大雨,她气得只想骂人。
无奈,她只能躲在马路边的餐厅门口避雨。她抱着两万块现金站在人来人往的餐厅门口,心里战战兢兢的,总怕不知道来一个什么人趁着雨大,视野模糊,把她手里的钱抢走。她觉得这样等下去不行,干脆不心疼打车费了,准备拦辆计程车去学校。
一辆黑车在她对面的马路上停下,一个人打着雨伞,带着怒气要过来,脚步却中途停住了。
陆竞骁在回学校的途中,没想到会在必经的路口见到梁好,她冻得直哆嗦,手里还抱着一个纸袋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梁好正要拦下一辆计程车,眼前的视线却被一个人挡住了,瓢泼大雨斜落下来,大滴雨水砸在她的眼皮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她勉强认出眼前的人,不由得有些惊讶:「凌霄?」
凌霄举着伞,半睁着眼看她:「还傻站着干吗?上车!」
陆竞骁就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梁好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在密集的雨帘中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半路截和的男人,霎时,眼神变得阴冷了起来。
凌霄开车送梁好去学校,半路皱着眉头问她:「要不是碰巧遇到你,你就准备等到雨停再走?」
梁好也不顾自己的衣服、头髮,忙抽出车上的纸巾先擦纸袋子 :「小老闆,我是穷人,难免抠门一些,您多见谅!」
凌霄皱眉斜睨了一眼她格外在意的纸袋,一脸好奇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我帮同学凑的钱,幸好你来了,万一被人抢了,我可就没地儿哭去了。」
「凑钱?怎么了?」
「没什么,我同学的住宿费,她手头紧,找我借了一点。」
凌霄微微笑起来:「看不出你还挺讲义气,你这同学能有你这样的朋友还挺不错。」
梁好不好意思地刮刮脸颊。
「最近怎么没在酒馆看见你?」梁好问道。
「我去国外谈了笔红酒生意,怎么?想我了?」说完,他桃花眼一弯,颇有调戏的意味。
梁好翻了一个白眼:「不是我,是你家那个阿慧,我感觉她已经接近失魂落魄的地步了,看不出来你还小有魅力。」
凌霄无奈地摇摇头:「考虑到她家境不好,我才一直留着她。被自己不喜欢的人一直盯着,其实挺烦的。」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凌霄哈哈大笑。
到学校门口时,雨小了不少,梁好提前约了安冉在校园门口见面。
停下车,凌霄目送梁好离开,嘱咐道:「别忘了让你朋友写一张借条,友情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