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也是关心则乱,他总觉得唐湉忽然答应得太快,比他还没有安全感,疑心他总有一日要反悔,难免躁了些。
「算了。」唐湉无奈的揉着前额,嘆气道:「我毕竟比你年长,说出的话自然不会轻易作废。」
秦曜脸色好看不少,却也自知有些无礼,想了片刻后脸上也红了起来。
颜心斋在后头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说:「麻烦借过!」
「谈情说爱就非得要占着旁人过道吗?」
「要谈回家谈!」
唐湉慌张回头,只见颜心斋和几位年轻侍郎正在他们身后站着,个个脸上都透着看八卦的表情,有藏不住心事的,眼睛滴溜溜的在他俩人身上来迴转悠,一脸兴味。
「对不住对不住。」唐湉忙拉着秦曜往旁边挪了挪,给颜心斋他们让路。
颜心斋哼了一声,大剌剌的拖着几个同僚顺着台阶往下走。几个年轻侍郎路过唐湉,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也不见半分不敬。
这些年轻人都是近来新提拔的,对唐湉的恶名也只是略有耳闻,不曾真的见识过,对他的感官远没有那些老臣们激烈,甚至共事了一段时间后觉得摄政王为人明明就很和善,完全不懂那些老臣为何一提起他就吹鬍子瞪眼的。
唐湉对那些年轻人也点头回礼,让他们回去路上小心,语气平和又温和,再加上他生得极好,秋日阳光下更显风流,惹得那几位小侍郎频频红脸,手忙脚乱的跑远。
秦曜抱胸倚在白玉栏杆旁,看着唐湉操心的拜别那些年轻人,半晌没说话。
颜心斋没眼看这对傻瓜,拂袖而去。
虽然唐湉不是很明白颜心斋气个什么劲,可看着他孤单远去的背影,忽然就想明白了。
这是孤寡多年生出的怨气啊!
颜心斋说来也不小了,二十五岁还未成家,在古代的确算是大龄剩男,怪不得天天不开心。
唐湉恍然大悟。
等他想明白回头,秦曜正懒洋洋的抬首看天,「忙完了?」
「走吧,陪陛下用膳。」
唐湉看着自己新上任的年轻俊美的男朋友,发了会呆后才跟着他一起往回走,隔着宽大的袖袍,秦曜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唐湉浑身轻震,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只见秦曜面不改色目视前方,宛若光天化日下这么大胆的举动不是他做的,只有耳朵那一点红晕出卖了他紧张的心情。
好在他们的官服足够遮掩,走得再近的人也发现不了其中猫腻,唐湉也就随他了。
秦曜见他没有挣脱,心情好了不少,嘴角微微的扬起,又很快故作淡定的压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唐湉忽然就懂了以前在网上看得那些帖子,许多姐弟恋情侣会跑到网上发帖求助,有些人就会格外苦恼自己年轻许多的小恋人十分黏人幼稚没有安全感,相处的时候总是被对方压榨过多的私人空间,既甜蜜又苦恼。
那时唐湉还不了解爱情这回事,也觉得男人在感情中要是太黏人确实讨人厌,可当他第一次尝到爱情的一点甜味时,却又发现原来黏人并不是那么不堪的。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青涩又带着点强势的秦曜很可爱。
唐湉深深地嘆了口气,知道他迟早是跑不了的。
书上都说,当你开始发觉一个男人可爱的时候,离爱上他也不远了。
唐湉边走边胡思乱想着,一路回了太清殿。
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了些岁月静好的意思,可他和秦曜也都知道,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唐湉陪着华陵吃完饭照例送他去颜心斋那里上学,并且已经打算好,等来年开春了就给孩子们增设骑射课程,交由秦曜全权负责。
回来的路上,唐湉心事重重的样子,白简抱着剑同样沉默的跟在后头,主仆两人从前还偶尔会聊上两句,可现在却几乎很少说话,各有各的心事。
在前头走着的唐湉脚步一顿,对白简轻声说:「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随我去看看谢眠山吧。」
秦曜刚封了将军,身上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吃了早膳后就带着赵奕去巡防大营忙碌,唐湉不想回去看摺子,脑子转了一圈后打算去大牢看看。
谢眠山进去后这么多天,他还没去看过他。
「是。」白简领命,听话的跟在他身后转了方向。
一阵冷风颳过,唐湉拢了拢袖子,恍然间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十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六十三
六十三
关押谢眠山的大牢阴冷潮湿, 唐湉刚一踏进去的时候就抖了一下,外头艷阳高照明亮温暖,可大牢里却昏暗幽冷, 仿佛是两个世界。
白简在身后举着火把亦步亦趋的跟着, 唐湉在狱卒的引领下小心地拾级而下,衣摆沾满了脏污泥水, 到处都散发着什么东西腐烂腥臭的霉味, 唐湉只能儘量憋着气。
大概走了十分钟,他们才终于到了关着谢眠山的牢房。
作为重犯,儘管谢眠山之前还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可一朝成了阶下囚,待遇比猪狗都不如, 大牢里并不是没有干净的牢房, 可他不配住那么好的地方。
有隻老鼠突然窜了出来,白简眼疾手快一脚踢飞, 免得污了自家王爷的眼。
狱卒忙赔笑着道歉,只说这地方太过污秽, 怕是会脏了王爷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