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真的呢?
唐湉一直摸不清他穿越的时机,拼命排斥周遭的一切人事,不肯直面眼下的境遇,不愿去细想很多事情,但此刻他回想起了昨天跟华陵说得那句玩笑话。
『说不定,你就是我来到这里的契机。』
当时只是开玩笑,可唐湉眼下却忽然觉得也许那并不是个笑话,恍惚中他甚至能感知到,那是华陵在向他求救。
唐湉死死地握着那个锦囊,脑中天人交战。
一桿秤分两头,一头不知何处是归途的未知路,可是自由;一头是重重宫墙内独自等待的华陵,但他只要回头就再没有机会出来。
两条路都难,至少对唐湉这种没什么野心欲|望的普通人来说,很难。
唐湉闭着眼睛,最终还是起身走出凉亭,却已经是往回去的方向了。
他觉得也许以后他会后悔,也许下一秒就会暴露身份被杀,可唐湉不是那么在乎了。
他想起六年级时的那位女老师曾对他说的话。
往前走的时候,无论多么艰难迷茫,永远都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
唐湉的初心就是,绝不做一个没有良知的人。
即使这可能是愚蠢的决定,唐湉都打算回头,他相信人这一生还是应当需要一些意气用事,和不计代价的衝动的。
回去的路途比来时忽然坦荡轻鬆了许多,唐湉甚至开始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跟白简瞎掰扯撒谎,没留意周遭的气氛陡然肃杀了起来。
盛夏午后本来是没有风的,可不知为何,唐湉却发觉身边的草堆里似乎有微弱的动静,好似有风在拂动。
唐湉没有内力,听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强,直觉告诉他,危险。
虽然这也算京城城外,可放眼望去一片荒芜,如果在这个地方遇到什么人,比如杀手劫匪……
唐湉浑身冷汗,赶紧安慰着那都是电视里的剧情,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哪来的劫匪抢到杀手。
他低头加快脚步想要跑走,路两边却一下子窜出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团团围住他,个个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大刀。
唐湉吓得差点喊出来,理智及时掐住了他的喉咙,他强迫着冷静下来问:「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看,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其中为首的那个低声道:「主子有令,儘量要活的!」
说罢,一群人举着刀砍了过来。
唐湉立刻撒开腿拼命奔跑,手里还攥着华陵的小银锁。
可惜他怎么跑得过专业杀手,没几步就被人追上了,虽然那黑衣人说要活的,但也只是活的而已,缺胳膊少腿的也不在保证范围内。
唐湉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跌进路边的草堆里。他捂着肚子坐起来,满头都是冷汗,绝望的看着慢慢向自己靠近的黑衣人。
就在这时,一枚袖箭刺破烈空,衝着那几个黑衣人而去,正中其中一个人的胸口,那人躲闪不及应声倒地,连呼声都没来得及出口,其余黑衣人立刻警觉起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脚踏凌空而来,顷刻间稳稳地落在唐湉身前,腰间的短刀闪着寒光。
儘管那人背对着他不曾回头,可唐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秦曜。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三十二
三十二
那十几个黑衣人显然不是秦曜的对手, 秦曜虽只拿了一把短刀,可他的身手速度快到惊人,步伐轻盈手起刀落带出一片血花, 在那些刺客还未反应过来时就被封了喉, 一个都没能逃走。
唐湉不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杀戮,却还是被秦曜的动作震撼到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杀人也可以这么干脆漂亮, 一点都不血腥恐怖。
秦曜解决完黑衣人,捡起地上的残叶擦干净刀上的血迹回身,低头看向还在地上坐着的唐湉。
危机过去后,唐湉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况貌似更危了。
虽然那些黑衣人不是好东西,但眼前这位的危险係数明显更高啊!他俩有着血海深仇, 而且又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 就算他救了他一命也不代表他是安全的,没准人家想亲自动手报仇呢?
唐湉喉头干涩, 他仰头想看清秦曜的表情,可他背光而站, 阳光刺得他什么也看不清,想动一动身体就一阵钻心的疼。
「秦、秦侍卫。」唐湉试图与他友好交流, 「真巧。」
说完他就想封了自己的嘴巴, 谁家巧合能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相遇?秦曜这一看就是跟踪了他,没准早料到了他要跑路这件事。
果然, 秦曜似是冷笑了一声, 「巧?」
他缓缓地蹲下来,唐湉此时才看清他的脸。
眼神冷冰冰的, 仿若在看一个死物。
唐湉的心也跟着凉了, 他扯了扯嘴角, 企图缓和一下气氛,可惜他肚子太疼,做不出好看的表情。
「王爷为何独自一人出城?」秦曜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唐湉不放,身体慢慢前倾,缓缓地拉近和他的距离,冷冽的杀气犹如实质扑面而来,压得唐湉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法解释这一切,又觉得秦曜这人实在恶劣,明明都跟了一路还要问这些废话,憋着气回道:「我说我就是回个家,你信吗?」
秦曜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停滞一下又说:「这条路是回城的方向。」
「既然决心离开,又为什么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