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城没想到她会这么感兴趣,「送你两台够不够?」
乔司连忙摆手,「不用,我去申请经费,你腾一台给我就行了。」哪能让学校老占自己老婆的便宜。
申请经费、和学院打嘴炮、一来一回的磨蹭,着急的项目肯定会耽搁。
鹿城没强送她,乔司这么说就只有一种可能,AI摄像头只是她炫耀的鸡肋,几百万的电镜都送了几台,几万块的摄像头,要是真着急用,能直接从家里偷。
鹿宁靖歪着脑袋,看着不肯让座的姆妈。「妈妈,那不是给我买的吗?」
「让让她吧。」鹿城宠溺的眼神落在乔司身上,「妈妈还有很多台,可以都给宁靖的。」
鹿宁靖撅起的嘴挂着不情愿,大黑眼仁滴溜溜地转,企图钻进去,却瞥见姆妈的大手侧翻,掌心与手腕连接处的伤疤露出,她心软了。「姆妈,我让给你了。」
乔司头也不回,「谢谢!」
「你和奶奶谈一谈吧,很多事情说开了就好了。」
乔司一愣,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转过身,矮墩墩的小不点是她女儿没错,「妈妈和你说的?」
「妈妈说我们是一家人,要互相忍让,我们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如果因为那一点点的不好,就一直生气,这个家会坏掉。」
乔司看向鹿城,又好笑又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復。
鹿城撇开眼,当做没看到,可唇边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乔司硬着头皮问,「宁靖觉得姆妈哪里不好?」
「是你觉得奶奶不好。」
乔司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在奶奶家,你都没喊她,奶奶很伤心的。」
乔司脸忽然被火燎了一下,自己究竟是有多不懂事,才能让孩子生出这样的感觉。「对不起宁靖,是我不对。」
鹿宁靖神情很认真。「奶奶老了,姆妈,你让让她吧。」
「好,等下一次,我一定好好向奶奶道歉。」
鹿宁靖咧嘴笑起来,「今天晚上吧,我和奶奶约好了打篮球。」
嗯?
啊!
就一点缓衝时间都不给吗?!
鹿宁靖摸摸乔司的小伤疤,眼里有不合年纪的慈祥。「放心,我和奶奶说过了,她以后不会欺负你了。」
乔司紧张地结巴,「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说爱她,然后抱抱她。」
陈旧的体育馆,从大门到篮球场,每一步都有乔司踩过的记忆,一切都没变,铁锈的味道、难闻的塑胶、篮球砸地的回声、时不时的激动高喊声……
明明体育馆没有人,时空错位的喧闹重迭在这个空间,快要将她碾碎。
砰——
一颗篮球滚过来,气很足,一路汀汀汀,撞到她的脚,反弹一些距离,停下。
「来了?」岳溪抱起鹿宁靖亲了一口,疑惑地看着一动不动的乔司,「不是有话要说?」
她不懂!
她不懂自己来谈什么,一定是宁靖看错了,姆妈怎么可能会伤心。
汀汀的血液沸腾,烧起的生理不适竟然比毒.瘾发作还让人反感。
乔司有些恨自己的敏感,在场的三人,只有自己背负着幼年的难以启齿,年近四十的她,真的要像孩子那般,细数母亲曾给她多少的难堪?
乔司嘴唇哆嗦,「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
鹿宁靖急了,「快说呀!」
岳溪更觉莫名其妙,揉了揉孙女的脸,笑道,「你又搞什么鬼?一天天的瞎胡闹。」
乔司惊愕,她从不知道母亲的语气能这么温柔,不曾拥有的心酸占领心头,那些难堪倒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妈,大哥的孩子进了集训营,宁靖为什么不用去?」
岳溪无语地看她,「乔南乔寻有别的路可以走吗?你哥嫂没本事,以后的路要靠他们自己去拼去抢。宁靖不一样,鹿城会给她安排更好的路,没必要拼身体去和别人抢资源。」
又是资源!
又是争抢!
乔司听不下去了。「妈,在你心里什么才是有本事?像大哥和浔姐那样当个公务员,或者像爸爸那样当个老师,不也挺好的吗?非得去争去抢?」
「出息!你四十岁能说这话给你三岁的女儿听?你不抢,让尸位素餐的人抢走了,毁的是几代人!」
岳溪想到年轻时的经历,气得不行,唾沫横飞。「什么叫有本事?乔司,妈从小就教你要爱国要为民,要让这个国家变得更昌盛,更辉煌!只有掌握了话语权,你才能让这个国家变得纯粹。当院长的感觉好不好?当你的改革措施一项一项落实到位的感觉好不好?乔司,你之所以能健康成长到现在,能做出一番成就,不是你个人就能做到的,是无数人努力创造出来的良好环境,你才有机会做什么改革!环境好了,资源有了,你什么干不好?拿不到第一就是你没本事,趁早让位!」
乔司哑然,吃惊母亲竟然比自己更专更红,甚至知道自己多年以来做的事情,自从当了警察,母亲就不再管她了,她以为她让她彻底失望了。感动夹杂着酸涩,笑得无力又迟滞。「妈,现在不是唯金牌论的时代了,我们不需要什么都拿第一。」
「体育搞不过人家,你凭什么认为打.仗能打得过人家?」
「按你的想法,体育搞不过人家没关係,这个搞不过也没关係,那个也没关係,青年一代人不是废掉了?!这不是一个和平的世界,你自己也经历过外面的残酷,一旦国家没落,十几亿人口,能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