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晓徽回了房间,他桌上都是厚厚的资料,「吃太饱了?大半夜吃方便麵真有你的,你租的房子……哦你只是住两个月而已。」
辛晓徽也没再说辛山竹这样很不划算,老家也就辛山竹一个人在,虽然村子安全,但辛山竹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山村。
辛山竹:「晓徽,我觉得柏哥有点怪怪的。」
刚才柏君牧的保证还响在辛晓徽的耳里,但视频挂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这个时候急忙发语音问:「怎么了怎么了,他难道对你做了什么?」
辛山竹回得很快:「我每次和他待在一起都心里很奇怪。」
那边的辛晓徽重重嘆了口气,「这是你奇怪,不是他奇怪。」
辛山竹:「但我很想看到他。」
辛晓徽口气有点酸:「你也没认识他几天,就因为人家长得帅,开着摩托车载你一会你就看上了?」
对面的人嗯了一声,「他才收我五块钱。」
辛晓徽:「不知道的还以为没收你钱呢,我告诉你啊,看男人不能只看脸的。」
「我知道,有些人中看不中用,」辛山竹还没说完,那边的辛晓徽开始大叫,「这话你哪听来的?」
辛山竹老老实实回答:「微信视频号刷到的。」
他又退出聊天界面看自己浏览过的视频号,很快辛晓徽就收到了来自某个情感博主的视频。
里面的主播阿姨涂着芭比粉口红,语重心长地劝屏幕前的粉丝朋友找对象要擦亮眼睛,辛山竹对号入座,自动归入怎么看男人的那一栏目。
辛晓徽大半夜被土味配音雷得都不困了,他干脆问了辛山竹一句:「小崽,你在这之前有喜欢的人吗?」
辛山竹毫不犹豫:「有啊,很多的。」
辛晓徽:「不是那种喜欢。」
辛山竹:「没有。」
这个问题钱兆问过他,柏君牧问过,这个时候辛山竹回答得也很顺溜,「我没有想亲柏哥啊,也没有想和他睡觉。」
他靠着栏杆,阳台能看到柏君牧那边的阳台,但是灯光熄灭,对方应该已经睡着了。
「我就是觉得他人很好,想和他亲近一
点,」辛山竹抿了抿嘴,他鬆开语音按键,看着绿色的语音条咻得发出去,又摁住,对辛晓徽说:「我想有人陪。」
后面的五个字尾音更像是流星下坠的尾巴,辛晓徽隔着大半个地球都能听出辛山竹的落寞。
辛晓徽沉默了半天,虽然辛山竹否认是那种喜欢,但那种喜欢恰恰也有这样的开端。况且柏君牧长得挺帅,看上去也挺可靠,对他们这种常年留守的人来说很有弥补性。
「你想要他,但对方也不一定愿意的。」
辛晓徽不愿意和辛山竹说重话,他声音含着鼻音,也可能是哽咽带来的连锁反应,反而衬得辛山竹冷静得更像个哥哥。
辛山竹嗯了一声,「我知道,要是他讨厌我了,我就……」
他「就」了大半天,辛晓徽转移了话题,他们东拉西扯聊了很久,最后辛山竹上床睡觉看了眼时间,都快三点了,他还是很想和柏君牧聊天,点开又退出聊天开几次,最后把手机放在胸口,说了一句轻轻的晚安。
柏君牧第二天是被宗明诚的电话叫醒的,这哥们昨晚夜会前女友,似乎已经,早上才想起来问候被自己丢在原地的兄弟。
快早上九点,宗明诚的声音听上去元气满满,大概是柏君牧声音带着没睡醒的低沉,他咳了一声,问:「你几点到家的?你爸妈没说什么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柏君牧还没成年处于父母监管状态,清晨的卧室安静,没拉上的窗帘外是个阴天,柏君牧问:「你也知道自己不厚道?」
宗明诚哈哈一笑,「这不是为了我的终身幸福吗,你也没喝醉啊,不至于在便利店门口被人捡走吧。」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又吹了一声口哨,「被美女捡走多幸福啊。」
柏君牧:「很遗憾,不是美女。」
「什么?!」宗明诚开始大叫,「真的被捡了,那你现在岂不是没了清白?」
宗明诚当然知道柏君牧那一片空白的感情史,这人也不是冰块,更不是什么很难说话的类型,偏偏学生时代到工作都没什么桃花,可能都是自己掐掉的,问为什么不接受,他就说没感觉。
问你想要什么感觉,柏君牧又说看缘分,这不是搪塞是什么。
宗明诚好奇地问:「那是男的?你……」
柏君牧下床去洗漱,一边说:「你见过的,卖冰淇淋那个。」
宗明诚喔了一声,「那漂亮小孩啊,你们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柏君牧你果然不喜欢女人啊,当初……」
眼看他又要追忆从前,柏君牧打断他,「你还有事吗?」
宗明诚:「不是,你真的和那小孩?」
柏君牧:「我多大岁数他多大岁数?」
电动牙刷嗡嗡嗡,柏君牧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他租在我小区房子对门,昨晚和他一起回来的。」
宗明诚直接吹了一声口哨,「不过我看他挺喜欢你的,给你的冰淇淋球那么大。」
他还惦记这事,柏君牧嫌他烦,「你还有事吗,是准备结婚摆酒了还是要补偿把我扔在路边?」
柏君牧洗完脸看了看手机,他还记得睡前和辛山竹说的话,只是那会太困了,他都没怎么看对方的帐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