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鬼!」楚英彦开口道,「前几个月我下了一趟南洋,正好了解了一些和小鬼有关的法术。刚才他和我说话时,有一隻小鬼一直藏在他身后,露出了一点影子被我看见。」
「还有,他抽的那隻烟是自己卷的,里面的味道怪异,应该是小鬼的骨灰。」
「小鬼骨灰续命,在南方地区确实曾有流行。」五哥点点头,「虽然不道德,但也还不至于让人警惕。我是怕,若是连这样的法子都不能续命的话,人对生的执念,恐怕会催生出更加恐怖的东西。」
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五哥沉吟道:「其实不仅是小彦让人感觉奇怪,这楼里还有些住户也很奇怪,我感觉,这栋楼下的东西可能起了变化。」
他看了眼两人的脸色,復又笑道:「先不说这些,你们今天肯来,我就非常高兴。小彦原本解决了南洋的事情要回京市,远致也是刚一卸任还没逍遥几天就跑来我这里,实在是让我感觉对不住。」
他端起一杯当地的白酒:「等我们兄弟三人把事情解决了,再一同出游,或者,你们也带我去一趟你们总在说的归云山,怎样?」
楚英彦与彭远致都是洒脱之人,此刻也不再为尚未证实的事情烦恼,当即和五哥碰杯,说些前些时间经历的趣事。
酒足饭饱,三人便在五哥的屋子住下,芳姨自然是尽力招待。
过了两天,彦叔给两人找到一家寄宿人家,三人更是安心住了下来。
彭远致的画卷中,时间的流逝蓦然快了起来,直到某天下午,才恢復了正常。
陈星瑜眨了眨眼,此刻的楚英彦正站在屋角给一棵植物浇水,突然间,眼前似乎有黑影闪过。
那似乎是一缕青烟,只是从植物中冒了个头,便消失无踪。
淡淡的香灰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陈星瑜暗自警惕,而楚英彦的视野里,那股香灰味如同一条丝带,缓缓向走廊的方向飘去。
楚英彦跟着它走出房门,沿着楼梯,来到了十六楼。
五哥和彭远致已经站在了十六楼的门前。
浓烈的花香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陈星瑜蓦然警醒,与彭乐交换了一个眼色。
他认出来了,这里,就是王姨和王伯儿子的房间。
那个绑架了十六个女孩的王医生的住处!
此刻,房间里似乎已经开始了争吵,门内传来火焰的高温和一声怨灵的尖啸。
五哥早已后退两步,狠狠一脚踹在门上。
彭远致右手在腰上一抹,一柄雪亮的软剑从腰间弹起,银光闪闪,猛然向怨灵劈去。
怨灵瞬间被斩为两半,下一半瞬间消失了背影。
上半截怨灵一声尖啸,向着王姨的方向扑去。
楚英彦快步上前,一把拉过王姨的胳膊,咬破手指,在王姨额间画下一个驱逐符。
窄小的室内,灵力相互衝撞着,火焰的声音和怨灵的尖啸充斥耳间。
沙发旁,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孩发出痛苦的呻.吟,双手痉挛地伸向前方,眼中血泪沿着面颊缓缓而下,却又在体内的高温下蒸发,只留下干涸的血痕。
她痛苦地转向彭远致,似乎想要抓住他,却终于支持不住,颓然倒下。
而另一个女孩,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沙发后面,紧紧堵住了耳朵。
怨灵收服,王伯和王姨都瘫倒在地。
家里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邻居,走廊里脚步声响起。
彭远致和楚英彦作为外人,为了避免口舌,对视一眼后悄悄撤出了房间,只留下五哥在现场安抚老人和女孩。
「师父,」陈星瑜轻声问道,「您知道当年是谁告诉王医生血璞的功效吗?」
彭远致摇了摇头:「你也许不知道,这栋大楼,原本是为了镇压鬼门而建。」
「镇压鬼门?」陈星瑜蓦然明白了过来,「难怪楼内灵气如此充足,它原本就坐落在灵气的出口上。进入副本之前,我们只知道这里是福地之一,却不知它还有如此功效。」
「的确,当年我们也曾探讨过背后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但没来得及得出结论,」彭远致感嘆道,「毕竟,在地府大门之旁,不知有多少厉鬼幽魂游荡,随便哪一个都有可能找到有弱点的人类,让他们因为心中的那点执念而为己所用。」
此刻两人正站在楼梯间拐角处,陈星瑜沉吟道:「我们在副本里的时候,也曾经历过一次王医生的故事,但之前我一直没有注意,怨灵当时被您劈成两半之后,只有上半身试图取代王姨,而下半身却消失了踪影。我有点不明白,按道理说并不会如此,除非……」
他突然定了一定,快步向楼下走去。
他们本就在楼层一半的位置,此刻衝进十五楼只是瞬间,却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小彦?」彭远致脱口叫道。
十五楼的那人,正是穿着保安制服的彦叔。
然而此刻,彦叔一脸灰败,似乎比第一日见的时候又苍老了不少,一双眼眼窝深陷,嘴唇青紫,就连双手上的指甲都晦暗开缝,带着乌紫的血迹。
而在楚英彦的灵目之下,彦叔的身影闪烁而模糊,枯瘦的手指缝里,还有黑雾缠绕的痕迹。
「上面发生什么事了?」彦叔现出一脸担忧来,「我本来在楼下巡查,就听见上面又是喊又是叫的,还咚咚直响,正准备上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