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瑜垂眸笑笑:「是我自己钻牛角尖而已,说到防御阵,的确是我的失误,不然这次也不至于让你们受伤。」
说到这次的变故,彭守静的面上露出几分严肃:「不怪你,即便山中防御大阵全部换新,我们也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们到底……」陈星瑜心中突然闪过灵光,「竟然是利用依云镇的居民来袭击你们吗?」
彭守静点了点头,又由衷夸讚道:「当年师祖说我们师兄弟几个,只有你最具灵性,果然不假。我不过说了一句话,你便已推测出前因后果。」
观里负责防卫的师兄彭守拙点了点头:「昨天一直到地震前都还一切正常,地震发生在10点左右,我们惦记着依云镇的居民,在震动停歇之后,组织人手下山去查看是否需要帮忙……」
变故就发生在众人走进依云镇的那一刻。
因为是旅游小镇,依云镇的夜生活向来丰富。平日里一直到后半夜,美食街上的小店都还亮着灯。
而就在那一夜,原本应当因为地震而惊惶的小镇,却安静得如同鬼域。
彭守拙带着人进入小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灰的味道。
「香灰?」
「对,是香灰!」彭守拙点头。
「我们去了为道观提供粮食采购的人家,却发现房门大开,那家人完全不见踪影。而在我们出门的时候,那家的老奶奶突然从厨房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彭守拙摸了摸脸上尚未痊癒的伤口:「我们几个都是练家子,自然不怕她的袭击,但打斗声一响起,那小镇竟像是突然活过来似的……」
他眼中还透着惊惧:「都是老人,平日里白髮苍苍行动不便的老人,手里拿着家常的菜刀、剪子,像是被控制了一般,不要命地向我们衝来。」
「我们哪敢反击,怕是一不小心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归云山的道长们进退两难,而此刻,山中竟然火光突起!
彭守静接道:「他们在山下被老人们包围,而镇上的年轻人却早就上了山,在守拙他们下山后便开始袭击道观。」
归云山道观的所在地并不算高,平日道长们和山里居民,一个多小时足够从镇里爬上山顶,他们竟然是在地震后的第一时间,便被操控着上了山。
待到彭守拙一行人终于摆脱了山下的老人狂奔回山中,道观中的战斗也刚刚结束。
彭守静带着道观中的弟子且战且退,终于来到滴水洞中。
「滴水洞是历代掌门修行的地方,自带净化之力,那些居民追到这里,仿佛摆脱了控制,却变得茫然无神。」
彭守静轻咳两声:「山中大阵虽未启动,但滴水洞中法阵众多,邪祟也不敢冒进,我们这才放心让小言守护。」
「那你们中的毒?」
彭守静皱了皱眉头:「这倒是真的奇怪,居民们身上并没有什么毒物,倒像是……」
他看了眼站在面前的诸人,却神色一敛:「这个我也说不上来,晚点回了观里再研究吧。星瑜啊……」
他朝陈星瑜招了招手:「师父早在十年前便留下话来,他给你留了东西,待你重回归云山,便交给你。」
他一扭头,却看见彭乐依然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你怎么回事?」
威严的话语将彭乐惊醒,他又看了眼陈星瑜,急切问道:「师伯,您说的小师叔,竟然就是他吗?」
「是啊!」彭守静一脸不耐烦,「这么长时间你都不知道?」
丢下这个反射弧比恐龙还长的师侄,他带着陈星瑜向山洞后走去。
滴水洞很大,走过刚才几位师兄疗伤的地方,几人来到山洞后一处平滑的山壁前。
「十年前,师父在远行之前特意叫我过来,大概那时候他已经觉得自己凶多吉少,所以特意留了话给你。」
陈星瑜轻轻皱眉:「为什么是给我?」
要知道,当年彭玄生正值巅峰,彭守静也不过四十岁,完全是更可託付的人,而他们的师父彭远致,却独独给年仅十二岁的陈星瑜留了信息。
说着他已经走到了洞后,在石壁上摸索一阵,找到一处极浅的印记。
彭守静从怀中掏出一根一次性的三棱针,陈星瑜乖乖伸出手指。
三棱针刺破指尖,灵血涌出,陈星瑜上前一步,将鲜血抹在那处印记之上。
剎那间,石壁上闪过一道白光。
山洞中,灵力蓦然转向,向着石壁直衝而来。气息环绕下,凹陷的印记处突然凝聚出一团白光,在山壁上缓缓闪烁。
如同血脉生长,几次闪光之后,白光迅速伸展出如同枝条一样的细线。
细线在石壁上生长蔓延,生出分叉,又汇聚合拢,不一会儿,一副闪着光的网络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
陈星瑜身体一震,眼前的图画剎那间和夏泽渊的挂毯重迭起来。
挂毯上绘着红圈的地方,正对应着石壁上纵横细线的交汇点。
印记处的白光微闪,照亮山洞中众人的脸庞。
彭言言睁着一双大眼睛,掰着短短的小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我知道啦!」言言在彭乐面前蹦了两下,待彭乐把他抱起来,便指挥着这位代掌门来到石壁前,小手一指中间的那团白光:「这里是归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