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招了招手,陈家的司机发动车子慢慢滑了过来。
「注意身体,早点睡,」楚韵轻轻拥抱陈星瑜,在他耳边轻语,「你做得很棒,妈妈真心为你骄傲!」
依依不舍地朝小儿子挥了挥手,楚韵坐上了陈家的汽车。
「小少爷今天怎么过来了?」司机老陈是陈家的远亲,一脸憨厚,「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是啊,大概是上次他回家的时候我提了一句,」楚韵轻轻嘆道,「自从他心臟手术以后,咱们就搬到了城北,说起来,也有十年没过来住过了。」
她看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灯影:「其实,我很喜欢以前在摘星苑的日子,那会儿两个孩子都小,星瑜也粘我。」
「哈哈哈,」老陈慢慢驶上去城北的高速路,「那会儿我还给小少爷抓过知了。我记得隔壁的借住的小伙子还给小少爷带过一缸蝌蚪,后来全变成了青蛙……那个小哥也很久没见了,不知道小少爷还记不记得他。」
「就算记得,印象也不深了吧,」楚韵幽幽看着老陈老实巴交的背影,「刚还问我呢,看他那样子,也忘得差不多了。」
「是吗?」老陈憨笑两声,目光透过后视镜瞥向后方的楚韵。
楚韵懒懒地从小包里拿出手机,随手拨出电话:「莉莉啊,明天约的美容spa你们还去不去?别又只剩下我一个啊,那个美容师总想着给我推新项目,觉都不让人好好睡的。」
老陈轻笑两声,收回了目光。
别墅门口,陈星瑜目送母亲的车离去,缓缓转身。
楚韵温热的指尖似乎还按在颈间,一段信息却无知无觉地出现在意识中。
「星瑜,归云山的四位大能,分别是彭、花、楚、方,只有他们值得信任,谨记。」
早就怀疑母亲其实知道自己近期来的遭遇,但她一直讳莫如深,可见,加诸在她身上的限制一定不少。
陈星瑜突然意识到,也许这二十多年来,母亲并不像平日里所表现的那样,一心只在陈家相夫教子,甚至于让丈夫的侄子抢了家里继承人的位置都不敢有怨言。
如此低调的生活,究竟是为了隐藏什么?
他一路思索着,来到储藏室的门前。
打开门,便是一股沉香的气息传来。
储藏室里并没有其他的东西,移动衣架上挂着夏泽渊当年的几件外套,竹篓中是他曾经放在桌上的小摆件,一箱书静静躺在墙角,就连他常用的几支笔,一个小小的香炉,一副泛黄的羊毛挂毯,都好端端地收在木箱中。
陈星瑜拿起那幅挂毯,轻轻抖开,幼时的记忆缓缓浮起。
「哥哥,你这是哪儿的地图啊?我怎么看不明白?」小小的陈星瑜丢下书包,跑进夏泽渊的书房。
挂毯上编织出凸凹的地形,还有很多圈圈点点,陈星瑜手里拿着自己的地理课本,把挂图与课本上的地图来回比较,却只能分辨出华国漫长的海岸线。
「这个啊,是我的旅行地图。」夏泽渊从书桌上抬起头来。
「那些画着圈圈的地方,你都去过吗?」小星瑜忙着抬头低头比较两幅地图,眼睛都被晃得发花。
「是啊,」夏泽渊笑着起身,单手扶住陈星瑜的小脑袋不让他乱晃,另一隻手指着挂毯上的一个点道,「比如说,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
「哇!」陈星瑜早就头晕得厉害,顺着夏泽渊的力道蹭到他身边,把自己窝进哥哥的怀里。
温暖的沉香气息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陈星瑜懒懒地挪动手臂:「那这里呢?」
他指着下方的一个圈圈:「这是哪里?」
「那里啊,」夏泽渊露出怀念的笑容,「那里是我四个朋友生活的地方,不过后来他们也离开了,我有好久都没有再去了。」
陈星瑜在少年怀里抬起头,那后脑勺蹭了蹭少年的胸膛:「那你带我去好不好?我也想见见你的朋友。」
「好,等你放假。」
「可放假的时候我要去夏令营呢!」陈星瑜真心开始苦恼,抓住夏泽渊的手指,用自己的手指揉来揉去。
少年的手指纤长,骨节并不算突出,却十分有力。
陈星瑜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大手的指缝,却发现那隻手比自己的大上好多,他有点闷闷的,捞起那隻手,把手指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小狗呢!」夏泽渊抽出自己的手指,把他安置在书房的小沙发上,「那就夏令营之后?」
「真的吗?」陈星瑜简直幸福得快要晕倒,「我妈妈会同意吗?」
「那就要看你了,」夏泽渊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考虑带妈妈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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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忽悠孩子的一把好手啊!
陈星瑜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声,说什么夏令营,说什么归云山,才刚一暑假,这个人便不见了踪影。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甚至连电话都没有一通,夏泽渊整个人便突然消失无踪,后续十年再无讯息。
「骗子!」陈星瑜轻轻骂道,顺手用手机给挂毯拍了张照,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折起。
外套的外侧套着防尘袋,陈星瑜拎起衣架,打算把这些衣服都挂到自己的衣柜里去,刚一出储藏室的门,手机便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紧接着,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号码陌生,却让人莫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