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白止和厉沧澜并不会发现门外有人。
令策下意识看了眼屋里内,
急忙拉过她的手,走到中庭,「小声点。」
绫罗觉得他莫名其妙,晃了晃自己的手:「手鬆开。」
令策放开了她的手,又道:「娘娘和皇上在里面,别去打扰他们。」
绫罗心想:这还用你提醒?
她回:「行了,你也别在门外守着了,回去歇着吧。」
令策点了点头,没神似的朝屋内走。
绫罗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吃错药了?
·
空气中静默了几秒,白止看见厉沧澜转过身,逗鸟棒在他手中断成两截,碎了。
「难道皇后替嫁就是为了求一死?」
「那也不是…」
「若是有其它更好的法子,臣妾又何必求死呢?」
白止欲哭无泪,小脸皱成了一团,眼下的状况,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难道真当他想死啊!
「朕没想让你死。」
「什么?」
白止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厉沧澜大步朝他走来,伸手将他拥入怀里,一字一句重复:「朕没想让你死。」
白止脑子里的另一根弦也断了,鼻尖被凛冽的清香围绕,搅得他思绪纷飞。
这个味道他在长生殿闻过。
厉沧澜在那儿呆久了,也不免沾染上,从前白止离得近了便能闻见,只是气味很淡,如今被他按进怀里,那气味便更浓了。
他侧了侧头,感觉厉沧澜的手覆在了他头上,仔细揉了揉。
这个拥抱…
还有他方才的那句话…
白止有些摸不着头脑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厉沧澜说:「朕何时说过要你的命了?」
「可皇上方才分明是在问罪。」
白止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有些闷闷的。
厉沧澜耐心朝他解释:「难道朕就没资格知晓真正的皇后是何人?朕早就暗示过你,朕希望听你亲口说出来。」
他无声嘆了口气,冷硬的面孔软了几分。
要说恼怒,他作为一国之君被瞒在骨里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只是当他佯装问责想吓吓白止时,对方的反应告诉他玩大了。
尤其是听见白止提出的那个烂方法后,胸腔中莫名有些烦躁,硬生生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没他的允许,白止怎么能擅自决定自己的生死?
还是用那样淡然的语气?
难道这世间就没有什么能让他留恋的?
「臣妾那也是怕皇上累及我家人。」
「朕没想过要皇后的命,但朕想知道真相。」
「皇后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相信朕,只有朕…」厉沧澜的语气重了几分:「能护你。」
厉沧澜的声音很温和,导致白止不自觉跟着他的话走,疑惑问:「皇上当真不生气?不是在骗臣妾?」
厉沧澜勾起他的头髮,「没骗你。」
「那…无论从臣妾嘴里说出任何事,皇上也不会收回方才的话?」
「自然。」
白止放下心,深呼吸,略去了自己穿进来的事,又添了些,缓缓朝他道来。
说完他等着厉沧澜的反应。
「完了?」
白止如实回:「完了。」
「那皇后呢?你的真实想法又是什么?」
白止喃喃道:「臣妾的真实想法…」
唇上温热的触感还在,和厉沧澜相处的点点滴滴仍历历在目,他在心里庆幸还有一线生机后,同时又浮出另一个疑问。
厉沧澜既已知晓他是男子之身,那为何还要吻他?
白止越往下思考越觉得毛骨悚然…
有个明确的猜测在脑中跃跃而出,他却哑了舌。
见他长时间没出声,厉沧澜说:「可皇后难道就没为自己着想过,若是朕…」
若是他对白止没一点点私心呢?
那白止必定必死无疑。
「罢了。」厉沧澜放开他,转而拉着他的手到床边,道:「夜已深,先睡吧。」
白止悠地抬头:「皇上今晚要在这歇着?」
厉沧澜笑着说,「从前你躲着朕,眼下都是男子,还怕朕吃了你不成?」
白止清咳一声,他寻思着就厉沧澜的那个吻,他们睡一起的问题真挺大啊!
可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如今就像入狼窝的羊,还是一隻软羊羊,不从也得从。
厉沧澜一边铺床一边说:「从今以后,你不用在朕的面前装女子之身。」
「哦。」
「我们之间私下里也不用说敬语,就用『你、我』代替即可。」
「哦。」
「也不用把我之前说的话放心上,万事有我。」
「哦。」
白止看着他把被褥一层层铺开,然后点上安神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本应是他的活。
「你那披风解了,好休息。」
白止看着厉沧澜就要伸手来解他的衣赏,才反应过来,急着拒绝:「臣妾不劳烦皇上…」
厉沧澜不重不痒敲了敲他的头,「嗯?我方才才说的话你转眼就忘了?」
白止改口,「皇上,我自己来就行。」
厉沧澜看着白止背过他解衣裳,动作扭扭咧咧的,眼里浮上笑意,干脆直接坐在了床边,直勾勾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