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情侣拌嘴时,走廊的灯忽地熄灭了。乔乔小声惊呼,郁臻随即打开手电,照明左边的过道。
「你们别吵了。」郁臻说,「安静走路。」
短短的过道比走廊阴凉,乔乔的嘴閒不住,她问:「你们说,那隻鬼会躲在哪里等我们?」
郁臻:「他是为了引我们走左边吧,说不定早换了衣服妆发去吓另一拨人了。」
感应到他们迫近的脚步,三楼的灯亮了,门里渗出奇怪的蓝紫色萤光。
三楼被整层打通,布置成一座茂密树林。
塑料製作的树干和喷漆的藤蔓叶子被灯泡的温度长时间烘烤,散发着难闻的刺鼻气味;但暧昧蓝紫灯光里,景物隐去了质感,只留造型仿真的叶蔓和枝桠交错,加之白雾缭绕瀰漫,形成了参差披拂的鬼魅树林。
入口处立着标牌:【猎人小屋往此去】
郁臻没关手电,他撩开假枝假叶,走入塑料树林。
脚下是塑料草皮,还有真石头和假骷髅头,他拂开妨碍道路的树枝藤蔓,在浓雾中前行,小情侣紧跟其后。
树林深处是块墓地,一座座小土堆旁,横七竖八地插着十字架;而墓地的后方便是他们的目的地:猎人小屋。
郁臻跨过墓地,走近那间破旧的小屋,屋里的灯骤然亮了——
利刀剁菜板的墩墩声响起,仿佛里面有人在切菜。
并响起一个男人的尖叫求救声:「别杀我!!啊啊啊——求求你别杀我!!」
他们来到小屋门前,试图推门,可木门纹丝不动;于是三人走到玻璃窗边,窥探屋内的场景。
不看还好,一看所有人都吓坏了。
布景灯光和道具十足逼真,一个身高2米的男人赤膊穿着围裙,脸戴着油彩面具,手持菜刀在灶台边忙活。
他和疯狂屠夫像是一家人,挥舞粗壮的胳膊,猛力地剁着一条人的手臂,鲜红血水顺着灶台边缘流淌;一旁的高压锅里烧着热水,他背后的那面墙上挂着二十多杆猎/枪。
屋子的左侧是餐桌,那里有一根樑柱,柱子上捆着个断了右臂的年轻男人,他文质彬彬戴着眼镜,却满身血污狼藉,被截去的右臂断肢处缠着胶带止血;他朝着窗外的人悽厉嘶喊:「拜託你们救救我!啊啊啊救救我!」
他犹如一位误入小树林被凶残猎人捕获的无辜游客,而罪魁祸首食人魔正准备宰了他炖肉,也许还会分他一杯肉羹,让他靠吃自己的肉活下去。
猎人对窗户外偷看的三人视若未见,他嫌弃储备粮食吵闹,将脏污的抹布揉成团塞进了年轻男人的嘴里。
锅里的水开了,猎人揭开锅盖,沸滚的水升腾白色雾气,敷盖了窗户。
玻璃变得雾蒙蒙,什么也看不清了。
屋外的叮叮喉结滚动,和乔乔面面相觑,说:「演得真好啊。」
郁臻:「这是不是你们最喜欢的类型?」
这时,小屋的门敞开了,穿围裙和雨靴的猎人提着刀走出来——
「食人魔来了啊啊啊!」乔乔营造气氛似的高叫着,并拽着男友往后躲。
于是郁臻就被那两人推到了最前面,差点撞到猎人身上。
「别推我!」他抗议道。
一扭头,那戴面具的高大食人魔向他们举起一块牌子,牌子写着:【进来吃饭】
郁臻听到背后的两人窃窃私语:
「是剧情吧?」
「是吧,不然还真请咱们吃人肉啊?」
「那就去!」
秉着体验游戏的心态,三人接受猎人的邀请,走进小屋。
闻到甜腻的糖浆味儿,大家的心情鬆弛不少,那些血都是糖浆成分的道具血浆而已,并且绑在柱子上的年轻男人不见了,应该是自己解开绳子转场了。
而菜板上被宰了几段的手臂是灌了血浆的乳胶假肢。
他们放鬆地坐在猎人的餐桌边,满怀期待地想像会给他们端来什么食物……人体残肢形状的蛋糕?
三人落座,猎人却只端来了一个餐盘,里面是张纸条。
猎人放下盘子,转身便走,一句话不多说。
「就这样?」叮叮失望道,
郁臻想去拿盘子里的纸条,但让乔乔抢先了,她拣起摺迭的白纸翻开,「让我看看是线索还是猜字谜……」
看清字的那一刻,乔乔瞬时哑然,她的脸唰地血色尽失。
「写的什么?」叮叮凑过去,然后他的脸也白了。
这算什么反应?有那么恐怖吗?
郁臻好奇地探头去看——
不料纸条被叮叮一把攥住揉烂,他对郁臻强笑着说:「没什么,让我们继续往前走。」
额,你骗鬼呢。郁臻这么想,却没有说什么,他观察着这对情侣仓皇失措的表情,决定暂时先不问了。
「那就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郁臻:为什么从来没人夸我帅呢QAQ
杜彧:你漂亮嘛
郁臻:可是我想帅啊!
第96章 看见恶魔(五) 合照
杜彧疾走在墙体缝隙的夹道, 颧骨处被刀锋划出一条细伤,他身上的血迹遍布袖口和衣领,哪怕是郁臻站在面前, 也未必能一眼认出他。
杜彧得心情下沉到谷底, 假如重新选择一次, 他绝不会提议来鬼屋。
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游戏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