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四面墙壁镶嵌着镜子,杜彧走到入门左侧的一面镜子前,手指抵住镜面——
「不是双面镜,我检查过了。」郁臻说,小狗舔得他下巴全是口水。
杜彧径直去狗窝边拆下了一块围栏,回到镜子前,高举砸下去——
「咣当!」破碎的镜子从墙面哗哗啦啦地脱落,在地面碎得四分五裂。
小狗受到惊吓在郁臻怀里挣扎,被他按住安抚,「我觉得镜子后面不太可能是空的……」
话刚说完,郁臻就惨遭打脸。
大意了。镜子后面的墙体偏右上角的位置,居然有一个沙拉碗大小的缺口!这堵墙由一层薄砖和木板砌成,算不上坚实牢固;不知为何被凿穿了还留下个窟窿,里头是漆黑的墙缝。
「这……」
他根本没想过这间密室的墙后会有隐秘空间,因为他选择的是三道门最中间的【活】门,在他的设想当中,左右两边的墙外应当是其他的房间。
也就是在墙体中穿梭了数层楼的杜彧能想到这一点。
「他们也许是打算在这里开一扇门,不过最后放弃了。」杜彧摸着缺口边缘鬆动的方砖,猜测道,「整座建筑的施工潦草,很多房间都是半成品,墙体内的空隙是互通的,我们从这里出去,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郁臻:「他们?」
「那群戴面具的Npc,他们认识你的邻居。」杜彧在衣兜里搜出一迭碎照片,「我在一间密室里找到了一张合影,一会儿拼给你看。」
郁臻:「哦,正好我也有点事要告诉你。」
「先搞定这面墙。」
「行。」
……
半小时后。
这堵墙终于被他们合力敲出一个大洞,可供一名成年人钻过。
不是他们力大无穷,而是这面墙的砖石曾经被凿开过,早已鬆脱;或许如杜彧推测的那样,这里原先有计划开一道门,后来施工方改变主意,以旧砖重砌缝补了墙体,导致缺口边缘的砖石断裂鬆动。
两人满手砖灰,刀豁了口,围栏砸得变形,总算弄出了一条逃生通道。
郁臻做了个出人意料的行为,他拿一双脏手捧住杜彧的脸,在对方沾了粉尘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你,救了它的命。」
他亲的地方,不巧是杜彧的伤口。杜彧嘴角隐隐抽了抽,疼的,问:「谁?」
郁臻指了指边上的小狗,「它啊。」
小狗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咧开嘴吐舌头。
杜彧看看狗,再看他,道:「你要代替它报恩?好,我记下了。」
郁臻:「啊?」
上帝知道,他只是客气客气。
郁臻翻进黑洞洞的墙体中,水泥粉末的冷灰味道埋藏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他被呛得咳嗽,打开手电照亮周围环境。
一条阴暗干燥,堆积着沙石和碎砖的逼仄隧道,甚至容不下两人并排走。
他趴在洞口伸出手,杜彧把小狗递了进来。
狗和人一样,畏惧黑暗,它的爪子死死勾住郁臻的衣服,不愿待在墙缝里,喉咙发出孩童般的嘤咛,焦躁不安。
「别怕别怕,要救你出去了。」郁臻搓揉着毛茸茸的狗头,心里却有些烦,「别叫唤了。」
杜彧随后翻进来,他一落地站立挺直背,原本就偏狭的空间显得愈发低矮窄小。
「你别凶它了,它听不懂。」
郁臻:「听不懂可以感受情绪,我都不怕,它也不许怕。」
杜彧不和他争辩如何训狗,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推动他往前,「一直走就是了。」
隔着衣料,仍能摸出他的肩背削薄,细瘦但有力量。这种感觉就很好,杜彧想,自己并不是很贪心,能碰到就可以了。
「你捏我干嘛?」郁臻回头道。
杜彧平淡道:「喜欢你嘛。」
郁臻:「你别是害怕了吧?要不要我牵着你?来。」
说着,朝后方伸出一隻手。
郁臻的手指细长,骨节处有拆墙时磨破皮肉的鲜红伤痕。
杜彧放开了对方的肩,去握住那隻手,体内好不容易平静的血液再次澎湃奔流进胸腔,他的耳边忽然变得极为安静,仅能听见自己搏动的心跳声,全身所有的触感都系在郁臻微凉的手指尖。
应该是郁臻说了什么,他没有回应,于是那隻手的主人恼了,细白的手指蜷起,挠了挠他的手心。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杜彧?」
杜彧当然没有,他恍然回神,说了句「对不起,忍不住了」,下一瞬另一隻手便按住郁臻的肩膀,施力将人掼到落灰的墙面!
郁臻一手拿着手电筒,臂弯抱了狗,一手被杜彧拽着;所以这场始料未及的偷袭令他完全处于被动状态。他不知道杜彧发什么疯,当他的背抵住身后的墙时,左手被人含住——
温热湿滑的口腔包裹他的手指,指腹和骨节处的伤口被粗糙柔软的舌尖舔过,一阵刺痛,他倒吸气,半边身体麻了。
手电光和茫然的小狗一同夹在两人中间,郁臻望着对方低垂的眼睫毛,冷光里红润的唇色,头脑阵阵发懵,「……杜彧,脏。」
他一手的墙灰,不能舔,很脏。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这里是小郁的梦,杜彧是被他拉进来的,不是他幻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