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他想像中的杜彧大相径庭,不仅是初印象,长相也比他见过的真人至少年轻了七八岁——不过十五六岁,货真价实的……小朋友。
「那个……」郁臻张了张嘴。
娱乐消遣被打断,杜彧从沙发里探了个头出来看他,拿出嘴里的糖果,奇怪道:「你怎么这里?」
「我……」郁臻卡住了,他想傅愀应该出一本名为《如何在梦里向陌生人介绍自己》的书。
但是,杜彧问话的语气方式像已经认识了他一样。
「乱改剧本,还杀了我的Boss!」杜彧怒气丢了糖,冲冲地跳下沙发,光脚踩过地毯,走到门口——他很高,比郁臻以为的高出一大截,迎面走来带着凌厉的压迫感。
青少年版杜彧黑着脸,居高临下地怒视他,像只毛躁的小狮子,「气死人了……」
郁臻一头雾水,「你认识我?」
「你不是电视里的人吗?」杜彧恨恨道,「那电影我以前看过,根本不是这样的!你破坏了剧情!」
说完,杜彧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支新的棒棒糖,抛给他,「拿去吧!别来烦我了。」
郁臻接过柠檬口味的糖果,有些明白了;原来,他先前一直在杜彧梦中的电影里生死搏杀,怪不得见不到本尊。
他感到哭笑不得,辛苦一场,竟然是在演戏给别人看。
「就这?」郁臻望着手心里的糖,自嘲道。
「想要别的啊?可以。」杜彧抱着手臂,盛气凌人地说,「你去帝国找长大以后的我吧,他会给你好东西。」
郁臻正要说话,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穿过他的耳膜!
滋——滋——
……
郁臻被刺眼的白光占据视野,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床……
那令人眩晕的茫茫白色里,傅愀的脸慢慢清晰。
「醒了?」有人在他耳边问。
——突然惊醒,郁臻反射性地挺直身体!他还坐在那把椅子里……
「1小时15分钟。」傅愀报告睡梦监测结果,「醒得有点快啊。」
郁臻揉着迷离的睡眼,扶着傅愀的手臂站起来,「被他玩了,没进到主意识的那一层。」
傅愀:「啊?」
「我一直在他梦中的梦里,脱离第一层梦才找到他。」郁臻摘下耳机丢到病床上,对仍处于昏睡状态的病患骂道,「还说什么让我去帝国找长大以后的他,他以为玩游戏吗?混蛋!」
「嘘!嘘——」傅愀拉着他重新坐下,眼睛往外瞟,警告他,「家属还在外面呢!」
看在还没结帐的份上,郁臻按耐着情绪坐回去,对傅愀说:「我饿了,要吃饭。」
傅愀收捡好他乱扔的设备,合上箱子,「吃饭好说,不过你得先去见一下病人家属。」
杜玟在客厅里看书,哪怕并无其他人在场,她的腰背依然挺得端直,背影婀娜娉婷。
郁臻不打招呼便走到她右侧的沙发前坐下,自己拣了只空茶杯,端起茶壶到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一饮而尽。
杜玟放下书籍,等他喝完了,柔声道:「需要点心吗?」
郁臻喝完一杯又一杯,听说有的吃,连忙点点头。
杜玟摁下手边的按铃,接通后小声嘱咐了几句,不到十五分钟,就有人开门送进来一套精緻的下午茶甜点。
郁臻从三层托盘的底层挑了几块曲奇饼,沾着上层银碟里的奶霜,一块接一块的放进嘴里;他是天生容易饿吃得多的体质,只要东西好吃,从不在乎吃相是否美观好看。
杜玟把一盘栗子蛋糕推到他手边,「尝尝这个。」
郁臻来者不拒,风捲云涌地消灭了两人份的下午茶。
「看您吃东西真有食慾,下次去我们家做客吧,霓娜的手艺比这里的好。」杜玟喝了一小口茶,轻柔地放下杯子。
「好。」郁臻用餐巾擦了嘴,满足道,「但不是做客,是为了了解病人过去的生活环境和个人经历。」
「您是在我弟弟的梦里见到了什么吗?」杜玟问。
「对,但梦境不是真实;进一步了解您的弟弟,有助于我在他梦里行动。」郁臻儘量说得简明易懂。
「这样,那不如现在就去吧。」杜玟整理裙摆,站起身道。
这下轮到郁臻讶异了,「有必要这么急吗?」
杜玟的嘴角扬起弧度完美的微笑:「实不相瞒,我非常迫切地需要阿彧醒过来。」
由于他提出想了解杜彧的生活经历,杜玟带他去了一处远离尘嚣、居于半山的住宅。
苍翠森林延绵数里,车辆驶过无人的环山公路,最终停在一片开阔的林地。
下了车,郁臻禁不住问:「你们住在这里?」
因为买不起,他并没有关心过建筑风格、年代和产权一类的问题,这方面他极度缺乏常识;但凡是为生活奔波操劳过的普通人,看到那栋富丽堂皇的古老建筑,都难免会发出类似的疑问。
「是我母亲的房子,当然了,如果没有外祖父的话,我们也不可能住进去。」杜玟笑道,手指拉扯肩上披的外套;她的鞋跟细长,站立时小腿绷得紧而修直,曲线极美。
「我们进去吧。」杜玟向他发出邀请。
宅子的内庭是一座花园,喷泉前面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金髮男人,那身型和发色郁臻总觉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