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鸣哭笑不得瞪他一眼,转而支应果多余:「你跟果总说去我家吃,我家地方大,比一般饭店宽敞。」
果多余点头,一边给他爸回信息,一边问雍鸣:「你家在哪个方位?」
他寻思比一般饭店宽敞的房子肯定是别墅,帝京市区很少独栋别墅,最近的别墅区也得五环附近,「小红花」总部在西北五环外,如果雍鸣家在东南五环……那还是算了吧。
雍鸣回答:「在中间偏东一点。」
果多余追问:「偏几个环?」
鸣总随口支应:「零环,东护城河边儿上。」
果多余和寿嘉勋齐齐抬头,表情意外极了,一个说:「哟!皇族啊?」另一个更夸张:「哎呀!你姓雍啊!」
「多新鲜?我不姓雍,难道姓鸣?」
「雍政后人。」
「滚!」
雍是满族八旗姓氏,但不是什么贵族,跟皇族更不沾边。
雍鸣爷爷的爷爷,在宫里当过鸟官,给皇家主子餵鸟驯鸟;到爷爷那辈儿,皇族倒台,就改在天桥市场驯鸟卖艺了。
他爸是退休的动物园鸟馆饲养员。
祖上留下最大一笔财富,就是护城河边一套一进的小四合院,统共百多平米,卖的话肯定很值钱。
自己住的话,也就只是几间普通平房。
而且他们家这片属于建筑文保区,没有拆迁的盼头,也不可以私自翻建。
傍晚时分,果多余按雍鸣指路将车开进帝京市中心「零环」偏东一点点,小心翼翼下主路,贴河道砖路进胡同,费挺大劲钻进个全封闭的停车场。
寿嘉勋不等下车就开始跟果多余抱怨:「我就说打车吧!等晚上出来,一个不小心,直接栽河里去。」
果多余跟他一个心思,下车后立马向原住民求援:「鸣总,我和寿嘉勋驾龄短,晚上你送我们出去。」
雍鸣蹙眉觑目故作为难:「我也不行啊,我很少开车回来,你俩自己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就住我家,明早天亮再走。」
果多余立刻表示求之不得:「我还没住过四合院儿,我住院子里也行。」
寿嘉勋哈哈窘笑,对兄弟满脸嫌弃:「瞧你这点出息。」
可他也就嫌弃了五分钟,五分钟后,一进「雍府」大门就立即跟没出息的小果兄弟一起研究起来:「你看咱俩今晚把铺盖摊哪块儿合适?」
雍鸣回手薅寿总肩膀:「小果随意,你的铺盖必须摊我屋里。」
寿嘉勋大咧咧挥开他胳膊:「别这么狭隘……我觉这块儿就挺好。」
他们先前听雍鸣说他家在护城河边,是老房子,心里就算没往古色古香上面猜,也有个「岁月沉淀」的初始概念。
但实际上人家房老芯不老,院子主体不能翻建,内部却可以自主装修。
雍家至少有四代人在这个院子里出生,肯定会保有一些与岁月沟通记忆的老物件;这些东西不再参与日常生活,被稍微艺术加工后作为装饰品保留下来。
建筑初期的局促小房间被打通划分出几块非常宽敞通透的起居生活区。
整体给人一种精緻前卫的时尚感,漂亮,同时也保留下非常浓郁的生活气息。
而且他们家天井上面有半封闭穹顶,即便正值仲夏,进院儿也立马凉爽下来。
果多余进门后脚跟还没站定,就听见一声怪笑:「呦!谁来啦?」
黑皮靓仔冷不丁被它吓一哆嗦,连忙睁大眼睛四处张望。
寿嘉勋知道是那隻叫「八爷」的黑八哥鸟,乐不可支跟果多余一起左顾右盼觅其踪影。
雍鸣扯嗓门叫它:「小老头,你给我出来!」
那隻鸟不晓得躲在哪里,嗓门比雍鸣还大,阴阳怪气嘲讽:「呦!单身狗,三隻!」
果多余震惊:「这也骂的太直白了。」扭头看向在雍鸣:「你爸呀?」
「不是……」雍鸣紧走两步,衝到天井下面呵斥:「小扁毛儿!你皮痒了是吧?」
一隻身长愈尺的黑羽八哥扑楞一声从院子当间一尊青花大陶缸后面飞出来,直奔穹顶下悬挂的小秋韆,站稳后抻直脖颈朝下面三人显摆:「逮不着!」
寿嘉勋主动给果多余介绍:「它叫『八爷』,十岁了,特别聪明。」
果多余点头:「看出来了,少说也能顶半个鸣总。」
那隻鸟站穹顶秋韆架上之后更加有持无恐,衝着雍一通嚷嚷:「老头儿,老头儿,老头儿回家了。」
很快就把一位光头的真正「老头儿」叫出来。
动物园退休饲养员,雍大爷从正房小跑出来,扬手朝穹顶比划个开枪的动作:「Biu~!」
八爷「嘎——」一声从秋韆上栽下来,但没等掉地上就表演个鹞子翻身腾空而起,直飞进西侧鸟房……还自己把合页门关上了。
寿嘉勋和果多余一起目瞪口呆,嘆为观止。
随后另一位花白头髮的老大爷也摇着蒲扇从正房走出来,笑吟吟招呼儿子:「鸣er,铜锅给你备妥了,炭也煨得了,随时能开饭哈!」
雍鸣回手给他们介绍寿嘉勋和果多余,说:「我们还等几个朋友。爸,要不您们先吃?」
他爸扬眉哂笑:「我们早吃完了,专你回来,我们就遛弯儿去了,菜和肉都在冰箱里,饮料也在冰箱里,你们人齐了自己摆一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