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鸣把自己蓝牙耳机塞他耳朵里,然后拿手机给果大叔拨号。
电话很快接通,寿嘉勋小声叫:「叔」,然后直言:「老萧回来了,您帮我个忙。」
果然痛快回应:「什么事你只管说。」
寿嘉勋吸了吸鼻子:「萧知衡现在状态很不好,他觉得萧煜的事情,所有错误的根源都在自己的身上。我觉他这样,也离抑郁不远了。」
果大叔没接腔,因为他也是单亲爸爸。设身处地假想的话,如果是果多余做出这种事,他也会觉得是自己这个爸爸当得不称职,没教好小孩,或者关心不够。
由其现在孩子已经没了,被伤害的又是至亲,任谁都很难面对这种残局。
寿嘉勋说:「叔,你替我去看看他,务必想办法开导他;如果说不通,明天就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雍鸣暗自拄额嘆气,现在就算让他开口,他都不晓得怎么点评这两口子。
果大叔说好,我这就联繫萧知衡,明天我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让多余过去陪你。
「谢谢叔。」寿嘉勋说完朝雍鸣伸伸手,示意他挂电话。
雍鸣连自己篮牙耳机一併收回:「明天阿胶回来放一天假,我让他和白帆一起过来,跟你聊聊帮他刷榜的事情好不好?」
寿嘉勋缓缓抬起手,摇晃两下:「你们自己定,我……我想安安静静自己呆一天。
还有,你替我告诉多余,他也别过来,让他回杜拜。」
雍鸣伸手要过皮特手里的纸巾包,把对方挤开,亲自替寿嘉勋拭眼角,长吁短嘆埋怨:「你说你也老大不小的,咋还这么让人操心?」
寿嘉勋没精打采嘟囔:「抱歉。」
雍鸣嘆气:「听过情深不寿么?你不能总这样吧?」
寿嘉勋用力咬住自己嘴唇,压下哽噎才开口辩解:「你不明白,是我连累老萧,明知道他儿子有「恋爱脑」,还心存侥倖。」
「哎打住!」雍鸣赶忙叫停,郁闷得直抓脑壳:「行了别说了,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况且你这回眼光不错!……确实不错,老萧这个人吧……确实不错……」
他一边讲废话拖延时间,一边绞尽脑汁寻思说点什么逗病号开心,随即用力咳嗽一声,认真表态:「你这回眼光确实不错,萧知衡年纪是大了点儿,但瑕不掩瑜,你喜欢他是人之常情,反正肯定不怪你。」
寿嘉勋斜眼瞥他。
雍鸣犹豫两秒,继续无脑夸情敌:「人长得帅,事业有成,性格还特别好,别说你们Omega看着犯迷糊,我这个Alpha瞧他都特喜欢。
我跟你讲,我要是跟你这么大岁数,我敢追他你信么?」
寿嘉勋耸眉:「我不信。」
「干嘛不信?我包容度很高的!」雍总监痞里痞气撇嘴:「你俩当初在一起,到底谁主动?」
寿嘉勋侧目注视他片刻,然后喃声低语:「忘了……」
说着长长的嘆一口气,长得好像不仅发自肺腑,连灵魂都在随着这一声嘆息振盪。
雍鸣嘴贱心热,他随便讲两句话能把人气得半死,用心开玩笑却不太行。
寿嘉勋对他的好意心领神会,但此时此刻,无厘头笑话并不能让他心情有所好转。
雍鸣大抵也觉出自己搞笑失败,不过并不在意,随便摆摆手:「你睡你的,我歇会儿再走。」
第二天来医院探望寿嘉勋的仍是雍鸣,因为果大叔单枪匹马劝不动萧知衡,叫上果多余一併出马,才把萧知衡连哄带骗拽去沪市一家比较权威的心理咨询中心。
果多余给到萧知衡的说辞是,寿嘉勋精神状态不正常,让萧知衡替寿嘉勋做咨询。
萧知衡一开始不信,因为果大叔先头已经给他「透底」,说是寿嘉勋让他去找心理医生谈一谈。
不过他助理项群表示自己昨天也听雍鸣提起寿嘉勋状态不好,这种时候不管为了谁,找专业人士获取一些专业意见,肯定有益无害。
萧知衡这才勉强妥协,跟果家父子一起进咨询中心「就医」。
果然这次刻意换了位专家做咨询,心态与买东西时「货比三家」雷同;不过这样就要多花点时间讲述问题始末。
然而新医师对寿嘉勋的判断和上一位差不多,他甚至还觉得寿嘉勋的精神层面已经出了问题,极有可能是幻听幻视引起的记忆紊乱。
他表示自己愿意去医院跟寿嘉勋深入聊一下,真有问题的话,肯定越早治疗对病人越有利。
不过这位医师认为萧知衡的情况倒是还好,毕竟刚刚痛失至亲,伤心难过自怨自艾都是正常反应。
不过仍然建议他和寿嘉勋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萧知衡既不理解也不能接受,皱眉反驳:「他现在非常需要我。」
心理医生点头:「他当然需要你,但是和你想的可能不一样。」
「很多亲密伴侣在痛失爱子之后,一起熬过最初的丧子之痛,反而会选择离婚,您想过是什么原因吗?」
萧知衡蹙眉摇头,连果然都忍不住吐槽:「谁会想这些?」
医生说:「因为记忆和感情很多时候不受主观意愿支配,这就是我们所谓的『情不自禁』。
悲伤到极限时,基本都会转化成怨恨,就像疲惫的人更易怒一样,你自己没办法控制。
有人会把悲伤转化为指责,也有人会把悲伤转化为自责;您和您的伴侣显然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