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杨繁说着按了按眼眶。
两小时的视频进度条已经过去一大半。莅临晚会现场的泛荣集团高管多多少少都露过脸了。
果然甚至还上台领了个奖……
房门被人嗑嗑叩响,杨繁连忙出声支应:「谁?……没锁。」
萧知衡的生活助理项群,手里拿着水杯跟药盒推门:「少爷,喝药了。」
萧煜伸手接过水杯,摊开另一隻手,等待对方递药。
项群捏开锡封药囊,直接将小白片挤在少爷手心里,看着对方就水吞下。
「萧董嘱咐您早点休息,别熬夜。」
萧煜微笑点头:「这就睡了。」
项群离开房间,把锡封药囊装回硬纸包装壳, 药盒上赫然印有「用于治疗抑郁、躁郁类精神疾病。」的字样。
萧煜生病这件事把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先前他爸的婚礼虽然被搅黄,但并没有跟寿嘉勋分手的打算。
直到萧煜因为严重失眠、呕吐进医院检查,被确诊患上精神病。
他爸只能妥协。
萧知衡当着儿子的面,摘下婚戒,含泪给寿嘉勋打电话说分手。
然后萧煜才肯配合治疗,乖乖吃药。
大家只知道抑郁症要治很久,却没人知道具体得治多久。
平心而论,项助理很心疼自己老闆;四十好几的人,离婚单身十几年,好不容易梅开二度……花还没开出来,就被儿子连树都给拔了。
寿嘉勋又不是一穷二白小可怜,哪可能一直等着比自己大二十岁的老萧?
……可他还真就等了。
严格来说也不算等,只能算忍气吞声的「匿」了。
萧知衡需要照顾儿子感受,没办法搬去沪城跟寿嘉勋同居。
寿嘉勋不仅选择「等」,还时不时在自媒体帐号上谎报出行,然后在萧知衡出差的时候,偷偷跟对方约会。
他俩藏到这个份儿上,其实萧知衡的亲友,包括项助理,全都已经相信他和寿嘉勋已经分手。
不过萧煜除外。
萧煜在项助理离开他卧室后,立即跳下床衝进厕所,对着马桶抠喉呕吐,直到将那片抗抑郁药吐出来。
杨繁放下电脑默默跟过去,等萧煜吐得差不多,递一杯清水。
萧煜漱过口,起身到水台边洗脸,然后若无其事回床上继续刷手机。
杨繁看他脸上湿淋淋的也不擦,顺手拽条毛巾带回床上,陪着笑脸询问:「老公,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煜接过毛巾扔在一边,再次催促「小红花」晚会视频的事情:「找着他了吗?」
杨繁摇头。
「鄵。」萧阔少愤然斥骂,双眼泛红,仿佛快要喷出火来。
杨繁连忙安抚:「要不我再看一遍吧,会场那么大,人那么多,我又不是火眼金睛,兴许看漏了。」
萧煜冷哼:「不用,没必要。」说着把手机举起来给对方看他在「小红花」上的截图。
有萧知衡的、寿嘉勋的,以及虞骄晚上发的两条。
杨繁表情迷茫,攒眉嗫嚅:「这些……能说明什么?」
「一杯十几块的廉价咖啡,他居然费劲巴拉领张优惠券,你觉他是领给谁看?
江苏到沪市不过两小时车程,他当我是傻子,不知道他去见谁?」
萧阔少分析的头头是道。
杨繁听来只想苦笑:「可寿嘉勋在帝京啊。」
萧煜当即反问:「你在发布会上看见他了吗?」
杨繁噤声,他想说他没看见,不代表人家没去。「泛荣」总部那间大礼堂,少说千把座席,镜头一扫一过,谁能看那么清楚?
可是犹豫半天也没敢张嘴。
萧煜又给他指虞骄那两条Blog:「他是寿嘉勋新公司签的小明星,第一条是他替他老闆放烟雾,可惜用错照片。
第二条是给第一条补错,可惜越补越错。」
杨繁越听越迷糊,靠在萧煜肩头追问:「为什么越补越错?」
萧煜冷笑:「虽然室内照片看不出具体时间,可你瞧他们在喝什么?」
杨繁伸手放大照片,仔细端详:「茶……和咖啡。」
「这么多人,全都在大晚上喝咖啡、喝茶,难道他们全都不打算睡觉了?」
杨繁张口结舌,隔几秒无奈笑出声来:「老公你真厉害,你该去搞刑侦。」
随后想了想,又道:「也许他们后面还有其他安排,比方说开完会去泡吧,唱K?那些高管表面人模狗样,其实私底下玩儿的可花了。现在才十点来钟,夜场都还在预热呢。」
萧煜眨了下眼,笃定反驳:「他不去夜店,从来都不去。」
杨繁不再接话,拧腰转身抱住他的小金主索吻:「老公睡觉吧……困死了。」
萧煜面无表情拒绝:「睡不着。」
杨繁笑嘻嘻继续往前贴,搂紧萧煜央求:「那就鄵我,暂时别想他了行吗?」
萧知衡这边所有亲友都以为萧煜厌恶,甚至憎恨寿嘉勋。
除了杨繁,因为萧煜只要在他身上成结,指定会忍不住喊出那个名字。
不过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那个人竟然和萧煜他爸在一起了。
所以萧煜怎么可能不郁闷?郁闷死,都不奇怪。
杨繁能猜到萧煜此刻在想什么,他脑子里无非是在躁动,他爸和他心上人在如何颠鸾倒凤、翻云覆雨。